第124章 小丑(2/2)
如果他刚才按照脑海中的本能直接向前衝锋,绝对会在瞬间被这密集的雷射网切成无数碎肉!不是“可能”,不是“大概率”,而是“绝对”。因为那张网就是在看了他“第一次”衝锋的路线后,精心布置的。每一个雷射的交点,都对准了他“第一次”衝锋时的身体关节——膝盖,肘部,颈椎,腰椎。每一根雷射的走向,都覆盖了他“第一次”衝锋时的闪避空间——左,右,上,下。
时间回溯!!!
“在伟大齿轮运转的轨跡里,凡人,连在时间的池塘里掀起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血红色营养舱內,机械教皇那由红色镜头和齿轮组成的机械复眼疯狂旋转,发出了一阵犹如千万个钟錶同时走动般的刺耳合成音。那声音中有金属的尖锐,有齿轮的沉闷,有液体的粘稠,有气体的嘶哑。它们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立体的、全方位的、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声浪。语气中充满了神明俯视螻蚁般的戏謔与嘲弄,“这块『时间怀表』连接著这整座城市的蒸汽心臟,在这里,我就是时间的主宰。你所能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在我的眼里,不过是一幕早已演过了千百遍的无聊剧本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一个在朗诵一首早已背熟的诗的、诗人。但他朗诵的不是诗,是死刑判决书。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钉进陈默的耳膜,钉进他的大脑,钉进他的心臟。
陈默死死盯著教皇胸前那块还在发出“滴答、滴答”轻响的红宝石怀表。那“滴答”声不是一声,不是两声,而是无数声,像有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钟錶在同一时间、同一频率、同一节奏地走动。它们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想要捂住耳朵、想要尖叫、想要逃走的、噪音。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气急败坏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的脸上只有一种在解剖台上面对一具尸体时,那种“我总会找到你的死因”的、耐心。法医的冷静让他迅速在脑海中分析出了这个能力的无耻机制——这块怀表赋予了教皇局部的时间掌控权,每当致命的攻击即將降临,他就会拨动怀表,將时间强行倒流回五秒钟之前,从而完美地规避掉所有的杀局,並根据陈默之前的攻击意图,提前布置好必杀的陷阱!
在这个无耻的循环里,教皇立於绝对的不败之地!不是“几乎”不败,不是“很难被击败”,而是“绝对”不败。因为你每一次攻击他,都会被他看到;你每一次闪避,都会被他记住;你每一次失败,都会被他利用。你打他一次,他就知道了你的力量、你的速度、你的攻击习惯、你的思维模式。然后,他回到五秒前,在你还没有出手的时候,就已经在你的路径上布下了陷阱。你不是在和一个敌人战斗,你是在和一个“已经看过你所有招式”的敌人战斗。
“时间法则”
陈默的嘴角咧开一抹极其残忍、极其冷酷的狞笑。那狞笑不是愤怒的狞笑,不是嘲讽的狞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狞笑——是站在废墟之上、看著远方的敌人、准备好了下一场战斗的、战士的狞笑;是站在地狱之中、看著头顶的天堂、准备好了下一场屠杀的、死神的狞笑;是站在虚无之中、看著那所谓的“编辑部”、准备好了下一场革命的、疯子的狞笑。他那只深邃犹如漆黑深渊的左眼转动,那转动的速度很慢,很缓,像一架正在调整焦距的、精密的、军用望远镜。一股比这大殿里的温度还要冰冷的杀意轰然爆开,那杀意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环境来的,而是从他的骨髓中、从他的血液中、从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渗出的,是他在第九区治安局的解剖室里、在地心监狱的停尸台上、在废稿世界的废墟中、在概念法庭的审判席上,一点一点积攒的、用无数具尸体的死亡和无数个灵魂的哀嚎餵养大的、黑色的、冰冷的、带著福马林气味和血腥味的、杀意。
“老子今天,偏要把你这块破表给拆成一地烂铁!”
“轰——!!”
战斗在这一瞬间再次爆发,並且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狂暴的频率,陷入了无休止的死亡循环之中!
陈默身形化作残影,那残影的数量不是一道,不是两道,而是数十道。它们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同时扑向那尊巨大的营养舱。每一道残影都有不同的姿態——有的在拔刀,有的在踢腿,有的在低头,有的在抬头。它们像一幅幅被快速翻动的、连环画,在黑暗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正在燃烧的、轨跡。他这一次没有选择物理近战,而是直接催动【万鬼归宗】,凝聚出数百头无形无质的恶意恶鬼,试图直接用精神潮汐摧毁教皇那颗庞大的脑垂体!那恶鬼的数量是数百头,它们没有形状,没有顏色,没有任何可以被视觉捕捉的物理特徵。但它们在空气中游走的轨跡是可见的——像一道道黑色的、细长的、正在蠕动的、裂缝。
但就在那些恶鬼即將撕碎教皇精神防线的零点一秒前,那块怀表上的红宝石再次闪烁!
“噠。”
时间倒流五秒。
陈默再次回到了大门口。他的脚踩著的是同一块石板,他的面对著的是同一盏灯,他的背上背著的是同一个还在沉睡的妹妹。而他的身前,早已经布置好了针对精神领域的绝对反射矩阵。那矩阵的几何图案不是隨机的,不是杂乱的,而是精確的、对称的、像是用圆规和直尺在虚空中画出的、一个巨大的、还在发光的、正六边形。矩阵的表面在反射著那些恶鬼的精神衝击,將那些无形的恶意弹回、折射、聚焦、放大。逼得他不得不强行消耗本源去化解,那些被反射回来的精神衝击击中了他的防护屏障,发出“嗤嗤嗤”的、像是强酸腐蚀金属般的、声响。
陈默不信邪。他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於看到了一扇门。他不確定那扇门后是什么,不知道那扇门后是希望还是更深的黑暗,不確定那扇门后是出口还是墙壁。但他没有选择,因为身后的路已经断了,因为退回去是死,因为停下来也是死。他只能向前,只能推门,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在每一次被退回起点后、重新站起来、重新选择新的攻击方式、重新向那个他够不到的敌人发起衝锋。
他利用【因果篡改】,直接將教皇营养舱內的猩红色营养液,篡改成了无色无味、能在瞬间溶解一切高维有机物的绝对强酸!
“嗤嗤——”
营养液在一瞬间开始冒起滚烫的毒雾。那雾气的顏色不是白色的,不是灰色的,而是一种诡异的、发光的、绿色的。它在营养舱中翻滚、膨胀、扩散,將那些还在流动的血液、还在跳动的心臟、还在运转的齿轮,都包裹在一层粘稠的、还在腐蚀的、雾中。教皇那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溃烂、消融,他的皮肤在溶解,他的肌肉在溶解,他的血管在溶解,他的骨骼在溶解。甚至露出了里面的机械骨架,那骨架的顏色是银白色的,是发光的,是像一面被擦拭了无数遍的、还在发光的、镜子。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传出!
“噠。”
红宝石再次闪烁,时间再次回到五秒前。
教皇依然完好无损地浸泡在血水里,他的皮肤还在,他的肌肉还在,他的血管还在,他的骨骼还在。而那漫天的剧毒强酸,竟然诡异地反噬到了陈默自己的手臂上,將他的风衣袖子烧成了焦炭!那强酸的顏色是绿色的,是发光的,是像液態的、还在燃烧的、鬼火。它在陈默的手臂上流淌、扩散、腐蚀,將他的皮肤烧出一个拳头大的、还在冒烟的、焦黑的、洞。他没有叫出声,因为他知道,叫没有用,疼没有用,在那块表面前,他的疼痛只是下一次循环中的数据。
“没用的!没用的!哈哈哈哈!”
机械教皇发出了极其癲狂、极其张狂的刺耳笑声。那笑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不是从声带发出的,不是从口腔发出的,而是从他体內那颗还在运转、还在跳动、还在尖叫的蒸汽核心中发出的。那两排黄铜齿轮在头颅两侧高速旋转,喷吐出大股大股散发著血腥味的生命蒸汽。那蒸汽的顏色是红色的,是浓稠的,是像有实体的。它在教皇的头部周围凝聚,形成一圈还在旋转的、红色的、光环。
“在时间伟力面前,你所做的一切挣扎,都不过是小丑在谢幕前可怜的杂耍罢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越来越不可控制。那声音中带著一种被权力和力量浸泡了太久的、腐烂的、傲慢。
“你杀不死我,你也进不来,而这整座城市的鲜血熔炉,会源源不断地为我的怀表提供能量。我可以陪你玩这个游戏玩到你的肉体彻底崩溃、玩到你妹妹的灵魂彻底被格式化抹除!!!”
“你这个连剧本都残破不堪的违规垃圾,认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