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朝阳的初升(2/2)
“父亲,母亲,赢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孩儿明日一切顺利,为你们讨还公道。”赢正心中默念,缓缓闭上眼睛。
天色微明时,驿馆外已人声鼎沸。今日皇帝将亲率百官,出城检阅京营,赢正作为边将代表,将随驾同行。
“将军,该出发了。”亲卫在门外禀报。
赢正睁开眼,眼中已无半点疲惫,只有锐利如刀的锋芒。他起身,披上软甲,外罩朝服,佩上宝剑。
推开门,晨曦正好。
“出发。”
旌旗招展,銮驾巍巍。皇帝御驾在前,文武百官随行,浩浩荡荡出城,前往京营驻地。
京营是大周最精锐的部队,驻守在京城西郊,负责拱卫京师。今日检阅,十万大军列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气势恢宏。
赢正骑马随在銮驾之后,目光扫过校场,心中暗赞。京营不愧是大周精锐,军容严整,士气高昂,比之北疆边军也不遑多让。
“陛下有旨,检阅开始——”
随着太监的高喝,鼓声震天,检阅正式开始。各营依次操演,阵法变换,杀声震天,场面壮观。
皇帝高坐观礼台,神色满意。太子和二皇子分坐两侧,各怀心思。赢正则站在武将队列中,看似专注观看,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看到了校场西侧,那片临时搭建的看台下,隐约有人影闪动。那是赵虎埋伏的弓箭手。
他也看到了百姓人群中,那些熟悉的面孔——黑风煞和他的兄弟们,已悄然就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上三竿时,轮到神机营操演。神机营是大周火器部队,装备有火炮、火铳,操演时响声震天,烟雾弥漫。
就是现在!
赢正看到,太子对身旁的周文轩使了个眼色。周文轩悄悄退下,绕到西侧看台。
几乎同时,赵虎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只要这酒杯摔下,两百支箭就会射向赢正!
赢正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但,酒杯没有摔下。
因为一只手,从后面伸来,按住了赵虎的手腕。
赵虎大惊,回头一看,竟是一名身穿百姓服饰的汉子,正对他咧嘴一笑:“赵将军,这酒,还是别摔了吧?”
话音未落,汉子手起掌落,赵虎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与此同时,西侧看台下传来几声闷哼,随即归于平静。
黑风煞的人,得手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校场上炮声隆隆,烟雾弥漫,无人察觉西侧的异动。
太子脸色一变,看向周文轩。周文轩也慌了,急忙又做了个手势。
但,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校场东侧,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一队蒙面人从百姓中冲出,直扑观礼台!
“有刺客!护驾!”
禁军统领高呼,禁军立即结阵,将观礼台护在中间。但蒙面人武艺高强,悍不畏死,竟冲破防线,杀到观礼台前!
“保护陛下!”
“护驾!”
场面大乱。百官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太子和二皇子也吓得面无人色,在侍卫的护卫下连连后退。
只有赢正,拔剑在手,护在皇帝身前。
“陛下勿惊,臣在。”
皇帝看着赢正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蒙面人越来越多,禁军渐渐不支。就在这时,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发出刺耳的尖啸。
随着响箭声,四面八方忽然涌出数百名百姓打扮的汉子,手持刀剑,杀向蒙面人!
正是黑风煞和他的北疆精骑!
这些百战精兵,岂是蒙面刺客可比?不过片刻,刺客就被杀得七零八落,余者被生擒。
骚乱平息,但校场已一片狼藉。
皇帝脸色铁青,在侍卫的护卫下,登上銮驾,摆驾回宫。检阅草草结束。
回宫路上,百官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这些刺客的来历。
赢正骑马随行,神色平静,但心中冷笑。那些蒙面人,是二皇子派的——这是建秀公主昨夜告诉他的。二皇子想趁机除掉太子和他,一箭双雕。
可惜,公主棋高一着,提前获悉了二皇子的计划,将计就计,让黑风煞的人假扮百姓,既“救驾”有功,又破坏了二皇子的阴谋。
至于太子埋伏的弓箭手,已全部被控制,赵虎等活口被秘密关押。这些人,将是扳倒太子的关键。
回到皇宫,皇帝立即召集群臣,在太和殿紧急议事。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刺客行刺!京营是干什么吃的?禁军是干什么吃的?”皇帝雷霆震怒,将龙案拍得震天响。
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京营统领何在?”
“臣在!”一位老将出列,跪倒在地。
“今日检阅,刺客如何混入?你给朕说清楚!”
“臣……臣失职,请陛下治罪!”老将汗如雨下。
“治罪?治你的罪,能让那些死去的将士复活么?”皇帝怒道,“来人,撤去他的职务,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禁军上前,将老将拖了下去。
“父皇息怒。”太子出列,“今日之事,蹊跷甚多。那些刺客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匪类,背后定有主使。儿臣以为,当严查到底,揪出幕后黑手!”
“皇兄此言有理。”二皇子也出列,“但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强京城防务,以防再有类似事件。另外,赢将军今日护驾有功,当重赏。”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面上却道:“二弟说得是。赢将军忠心护驾,勇武可嘉,理当重赏。只是……”他话锋一转,“赢将军初到京城,就发生这等事,未免太巧。儿臣听闻,北疆有一种死士,悍不畏死,与今日刺客颇像……”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暗示了。
赢正心中冷笑,出列道:“太子殿下此言,是怀疑臣与刺客有关?”
“本宫只是说,此事蹊跷,当详查。”太子淡淡道。
“陛下!”赢正跪倒在地,朗声道,“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今日刺客,臣已生擒数人,陛下可亲自审问,看看到底是谁主使!”
“哦?生擒了刺客?”皇帝眼中精光一闪,“人在何处?”
“就在殿外。”
“带上来!”
片刻,几名蒙面刺客被押上大殿。他们浑身是血,但神智清醒。
“说,谁派你们来的?”皇帝厉声问。
刺客们低头不语。
“不说?很好。”皇帝冷笑,“刑部大牢的十八般酷刑,看你们能撑到几时。来人,押下去,严刑拷问!”
“陛下且慢。”赢正忽然道,“臣有一法,可让他们开口。”
“讲。”
赢正走到一名刺客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是死士,不怕死。但你们可知道,指使你们的人,早已将你们的家人控制?一旦你们失败,你们的家人,都得死。”
那名刺客浑身一震。
“但我可以救他们。”赢正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只要你说出主使,我保你们家人平安。否则,你们全家,都得为你们陪葬。”
刺客眼中闪过挣扎,良久,嘶声道:“是……是二皇子……”
“什么?”殿中一片哗然。
二皇子脸色大变:“胡说!本宫从未见过你们!”
“二皇子……”刺客惨笑,“您答应过,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黄金千两,送我们家人远离京城……可您不知道,我妹妹,就是被您……”
他话未说完,忽然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其他几名刺客,也相继毒发身亡。
“灭口!这是灭口!”太子高呼,“二弟,你好狠毒!”
“不是我!是有人陷害!”二皇子急道,“父皇明鉴,儿臣冤枉!”
皇帝脸色铁青,看看太子,又看看二皇子,最后目光落在赢正身上。
“赢正,你还有何话说?”
赢正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沓书信:“陛下,这是臣在朔方时,截获的西戎密信。信中提及,京城有人与西戎勾结,欲对陛下不利。臣本不敢确信,但今日之事,让臣不得不信。”
太监接过书信,呈给皇帝。皇帝一封封翻阅,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信……是写给太子的?”皇帝的声音冷如寒冰。
太子浑身一颤,扑通跪倒:“父皇明鉴!这是伪造!是有人陷害儿臣!”
“陷害?”皇帝将信摔在太子脸上,“这上面的印信,是你东宫詹事府的!笔迹,是周文轩的!太子,你还有何话说?”
太子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还有这个。”赢正又取出一物,正是杜如晦的遗书,“这是前宰相杜如晦临死前所写,揭露太子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陷害忠良等十大罪状。其中,就有与西戎勾结,构陷赢家,致使赢家一百三十七口蒙冤而死的真相!”
“什么?”皇帝猛地站起。
赢正将遗书高举过头,朗声道:“陛下!臣父赢天罡,一生忠君爱国,镇守北疆,从无二心!十三年前,赢家血案,实是太子为掩盖陛下身世之秘,与西戎勾结,构陷臣父!臣父撞破太子与西戎往来密信,得知太子欲借西戎之力夺位,这才遭来杀身之祸!”
“陛下,赢家一百三十七口,死得冤啊!”
赢正声泪俱下,重重叩首。
整个太和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太子勾结西戎?构陷忠良?陛下身世之秘?
这每一条,都是滔天大罪!
“胡……胡说!”太子嘶声喊道,“父皇,赢正这是污蔑!他这是要为赢家翻案,污蔑儿臣!父皇明鉴啊!”
“污蔑?”赢正抬头,直视太子,“臣有人证!京营副将赵虎,已被臣生擒,他可证明,今日校场刺杀,是太子主使,欲杀臣灭口!还有,太子府谋士周文轩,此刻就在殿外,他可证明,太子与西戎往来已久!”
皇帝浑身颤抖,指着太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来……来人!将太子……押入天牢!周文轩、赵虎,全部拿下,严刑拷问!二皇子……暂且软禁府中,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父皇!”二皇子还想争辩。
“闭嘴!”皇帝暴怒,“都给朕滚!退朝!”
銮驾匆匆离去,留下满殿目瞪口呆的百官。
赢正缓缓起身,看着被禁军押走的太子,看着面如死灰的二皇子,看着神色各异的百官,心里并无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