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8章腰牌(1/2)
京都皇城,宫阙巍峨,朱墙琉璃映着沉沉暮色。
皇城前的贵戚坊间静谧肃穆,青石板街整洁无尘,两侧皆是朱门画栋的雅致宅邸,是京中达官显贵聚居之地,亦是熊奕此番入京落脚的驿馆所在。
整座坊间格局规整、主次分明,以明微宫为重心,正北直对九重宫廷,隐隐可窥宫城飞檐翘角,气象森严。
坊间左隅,连片屋舍皆是医官驿馆与朝堂各司办公衙署,往来皆是身着官袍、步履规整的文职官吏,肃穆静谧。
右隅则盘踞着连片王府宅邸,是商仲、箕子等宗室王公的居所,门禁森严,气韵华贵。
姬云之女姬颖,新晋被君王册封为贵妃,圣眷正浓,君王并未将姬云禁于深宫羌狱,赐居驿馆,无召不可外出。
安顿在熊奕所居驿馆的毗邻院落。
暮色浸窗,屋内烛火摇曳,暖黄光晕铺洒在精致的紫檀木案几上,映得满室静谧。
姬云端坐案前,眉眼间藏着沉沉忧色,正静坐等候。
见门外身影落寞,熊奕一身素色锦袍,身形佝偻,眉眼颓靡,满身风尘与恹恹之气,无半分少年意气,缓缓步入房中。
“世侄。”姬云开口,声线低沉温和,带着几分惋惜与无奈。
熊奕抬眸,眼底满是焦灼与牵挂,眉宇紧锁,快步上前躬身见礼:“姬世叔,晚辈在此。今日颍儿突然昏迷,晚辈心中实在惦念不安。”
“世侄慎言!”姬云神色骤然一紧,眼底掠过一丝忌惮,迅速抬眸扫过紧闭的门窗,确认无人窃听后,快步转身落锁,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回过身,望着满目怅然的熊奕,满脸愧疚,长叹一声,“你与颍贵妃自幼相伴,青梅竹马、婚约既定,情谊深重。可如今颍儿入宫封妃,世事无常,终究是我姬家亏欠了你。”
“世叔切勿如此。”熊奕微微摇头,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眸底翻涌着不甘与怅惘,“此事与世叔无关,若要追责,皆是君王无情,硬生生拆散我与颍儿数年深情、一世期许。”
“罢了。”姬云连忙抬手制止,语气凝重,“朝堂之事、君心莫测,此言切莫再提。过往情谊,便尽数埋于心底,莫要再执念于心。世侄若愿,我膝下其余女儿,任你挑选婚配,必不负你。”
熊奕闻言,头颅垂得更低,长睫垂下,掩去眼底汹涌的酸涩,肩头微微颤抖,满目皆是赤诚执着:“世叔厚爱,晚辈心领。只是我熊奕此生,唯爱颍儿一人。昔日早已立誓,她是我此生唯一挚爱,生不得相守,死后亦要同归,此生绝无二心。”
听罢这番痴言,姬云望着眼前痴情落寞的少年,无奈摇头叹息,眼底满是唏嘘。
抬手执起酒壶,手腕轻转,为熊奕面前的白玉酒盏尽数斟满醇厚烈酒,酒液满溢,香气清冽。“痴儿,多说无益。且饮尽杯中酒,醉一场,或许便能暂忘万般愁绪。”
熊奕抬眸,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凄然颔首:“多谢世叔宽慰斟酒,晚辈先干为敬。”
言罢,他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辛辣酒液入喉,灼烧五脏六腑,却压不住心底绵长痛楚。
落日西沉,酉时薄暮至夜色深沉、三更漏断,一壶又一壶烈酒接连入腹。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少年频频举杯、借酒消愁的落寞身影。
几番酣饮之后,熊奕终究抵不住酒力,双目骤然失焦,身躯一晃,伏案沉沉睡去,彻底不省人事,眉宇间仍紧锁着化不开的忧思。
夜深人静,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窈窕的少女身影缓步而入。女子年约二十,一身素雅青裙,眉目温婉清丽,步履轻柔无声。
她入屋见案前醉倒的熊奕,眉梢微蹙,轻声向端坐椅上的姬云问询:“父亲,熊公子怎会饮得这般酩酊大醉?”
“无妨,只是心事太重,借酒消愁罢了。”姬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老二,你且将奕儿扶回隔壁院落客房歇息。”
“女儿晓得。”女子应声上前,小心翼翼扶起醉态沉沉的熊奕,吃力地搀扶着他缓步走出房间,移步隔壁驿馆客房。
安置间,她望着熊奕紧锁的眉眼、毫无血色的面容,眸底满是同情与惋惜,轻声喃喃自语:“熊大哥这般深情执着,天地可鉴,奈何苍天弄人,硬生生拆散你与大姐。昏君无道,可恨至极。”
抬眸遥遥望向,夜色深处巍峨肃穆的皇城方向,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愤懑与不甘,转瞬敛去,压下满心情绪。
安顿好熊奕,女子折返回到姬云房中,收敛神色,正色开口问道:“父亲,明日便是三月三开坛法会,不知您此番是否亲自前往?”
姬云缓缓起身,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真气,周身酒气瞬间消散无踪,神色褪去方才温和,变得沉敛肃穆:“为父如今被禁足。此番法会,可让你二叔代为前往,或是遣仲胥、芮齐二人赴会即可。”
“父亲当真要让二叔前去?”女子眉眼微凝,面露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自您被禁足之后,二叔始终按兵不动、蛰伏观望,更是暗中传令,命幽冥教众人尽数偃旗息鼓、停止一切动作。女儿实在不解,二叔此番行径,莫非是已然无意起事、甘心蛰伏?”
姬云缓步踱步至窗前,抬眸望向沉沉夜空,眸光深邃悠长,暗藏筹谋:“你二叔心思缜密、谋算深远,自有他的用意。当下局势复杂,东夷已然归降臣服,熊汖表面与我姬家结盟合作,实则首鼠两端、心怀异心,难以全然信任。更要紧的是,如今书院声势滔天、如日中天,乃是最大隐患。”
“书院?”女子闻言,面露不解,眉宇间带着几分轻视,“千年之前,书院辅佐商汤定鼎天下、开创盛世,可时移世易。如今神武元君、伊相等一众开国肱骨老臣皆已仙逝,其余元老要么归隐山林,要么远走他乡,寥寥数人留守书院,早已不复昔日荣光,何足为惧?”
“你终究是阅历尚浅,看不穿书院的底蕴根基。”姬云回身望着她,神色凝重,语气带着告诫,“你可知书院究竟是何人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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