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试探（2/2）
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节奏已经被赵平川掌控了。
赵平川的每一招都在逼他做出反应，都在消耗他的精力，都在试探他的底线。
而他还不知道赵平川的底线在哪里。
VIP看台上，两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并肩站着，目光都落在擂台上。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手里捏着一串深色的珠子，正低着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另一个年轻一些，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们就是西川武道大学派来的代表，李天山和刘剑。
“这个赵平川，”李天山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沉稳，“果然名不虚传。”
“嗯。”刘剑点了点头，“那几招，看着简单，但每一招都很有讲究。第一掌的罡气压缩弹射，第二掌的吸劲渗透，都是需要至少五条主脉的通脉境武者才能做到的精细操作。”
“五条主脉？”李天山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刘剑说，“我看过他之前的比赛录像，他每次出手，罡气运转的路径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用掌心吸住对方拳头，那是通过手少阴心经走的路子；第二次用指尖点刺，那是通过手阳明大肠经的路径。
“能把罡气精准地分配到不同的经脉路径上，没有五条主脉打底，做不到这么顺畅。”
李天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他打穿西川通脉榜前五十，不是吹的。”
“不是吹的。”刘剑说，“而且你看他的站姿，重心分布极其均匀，肩、肘、腰、膝、踝，每一个关节都处在最佳的发力位置。这种人，不是靠天赋就能练出来的，至少练了十年以上的基本功。”
“他多大？”李天山问。
“报名表上写的，二十九。”刘剑顿了顿，“但我觉得，他可能不止二十九。这种程度的罡气控制力，没有十五年的苦功，出不来。”
李天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另一个擂台上的人影上。
“那个叫郑植的呢？你怎么看？”
刘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不错。”
“只是不错？”
“在这个年纪，这个境界，确实算不错了。”
刘剑说，“刚才赵平川那几招，换做一般的凝罡境武者，第一掌就会被逼退，第二掌就会被点中眉心。
“但他都躲过去了，反应很快，身体的协调性也很好。尤其是最后那一滚，时机抓得非常好，再晚半秒，那一点就会点在他的额头正中。”
“那点要是点中了，会怎么样？”
“罡气入脑，轻则昏迷三天，重则留下后遗症。”刘剑平静地说，“赵平川没下杀手，看得出来，他也在试探，没想一招定胜负。”
李天山点了点头，目光在郑植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郑植，确实有点意思。”他说，“十八岁，凝罡境中期，罡气还是金色的。我在西川武道大学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也不少，但金色的罡气，还是头一次见。”
“罡气的颜色不能说明什么。”刘剑说，“有些人天生罡气偏金色，有些人偏银色，这只是气血属性的差异，不代表实力高低。”
“我知道。”李天山说，“但他的罡气给我的感觉，不只是颜色的问题。”
“什么感觉？”
李天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厚重。”
“厚重？”
“对，厚重。”李天山说，“你看赵平川的罡气，是那种精炼过的，像水磨工夫打磨出来的，细腻、稳定、控制力强。
“但郑植的罡气，给我的感觉是……沉。像一块石头，像一座山。虽然他现在还只是凝罡境中期，但我总觉得，他体内那层金色的罡气里，藏着什么东西。”
刘剑看了他一眼：“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感觉。刚才郑植打出那一拳的时候，他拳锋上的罡气波动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种波动不太像普通的罡气，更像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
李天山接过话头：“像是有‘意’在里面。”
刘剑点了点头：“对。”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这场比赛谁能赢？”李天山问。
刘剑没有犹豫：“赵平川。”
“这么肯定？”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刘剑说，“凝罡境中期和通脉境，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凝罡境的罡气是气血转化而来的，量有限，质也有限。
“通脉境的罡气是贯通了全身经脉之后，生生不息的，量更大，质更精。而且赵平川打通了至少五条主脉，罡气运转的速度和控制的精度，都比郑植高出一个档次。”
他顿了顿，又说：“刚才那几招试探，你看出来没有，郑植虽然躲过去了，但他每次应对都比赵平川慢了半拍。不是他反应慢，是他的罡气运转速度跟不上。
“凝罡境的罡气要从丹田出发，经过经脉到达拳脚，需要时间。而通脉境的罡气是全身贯通，念头一动，罡气就到了。这个差距，是本质上的。”
李天山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赵平川获得C区冠军是必然的？”
“必然的。”刘剑说，“除非出现奇迹。”
“那你觉得，那个郑植以后还有潜力吗？”
刘剑看着擂台上那个正活动着右手的年轻人，看了很久，然后说：“有的。”
“哦？”
“他的天赋确实不错，十八岁凝罡境中期，这个速度放在整个西川都算是快的。而且他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都很好，明显是经历过真正的实战打磨过的。”
刘剑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他刚才被赵平川压制住节奏的时候，没有慌乱。”
“没有慌乱？”
“对。你看他的眼神，虽然吃了亏，但他的眼神一直很稳定，没有动摇，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急躁。
“这种心理素质，很难得。很多武者，一旦发现自己被压制，就会开始慌乱，然后动作变形，然后输得更快。但郑植没有，他一直在调整，一直在找机会。”
李天山点了点头：“那你觉得，他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刘剑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如果他能突破通脉境，至少能进西川武道大学的前五十。如果他能打通三条主脉，前三十。如果……”
他没说下去。
李天山替他接上：“如果他能把那种金色罡气里的‘意’彻底激发出来呢？”
刘剑看了他一眼：“那就不是我能预测的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擂台上，郑植和赵平川的较量还在继续。
郑植甩了甩右手，把那股麻意彻底驱散，然后重新看向赵平川。
他能感觉到，赵平川的节奏很稳，每一招都像经过精密计算一样，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这种对手，最难对付。
但他心里没有恐惧。
他输过，赢过，在生死边缘走过，在绝境中站起过。
他见过更强的对手，杀过更强的对手。
只是，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他的内伤还没好全，罡气的量也不如对方，硬拼只会输得更快。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试探来找到对方的破绽。
郑植默默地调整着呼吸，把身体放松下来。
他又往前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