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极致的【铁碎·天倾】(月票加更)(1/2)
VIP看台上,李天山手里的珠子停了。
他的手指捏住那颗深色的珠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表面,目光却死死钉在擂台上那个灰衣人身上。
赵平川周身的气流还在旋转,那些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打着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弄着,缓缓上升,在他头顶散开。
“你看到了吗?”李天山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刘剑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那副无框眼镜,用衬衫的袖口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每次遇到真正值得认真对待的事情时,他都会这么做。
“看到了。”刘剑说,“他引动天地能量的方式,不是那种粗暴的抽取,而是引导。你看那些气流的走向,不是从他体内往外爆发,是从四面八方往他体内汇聚。这种手法,不是靠境界堆出来的。”
李天山点了点头。
他见过不少通脉境的武者,有的打通了七八条主脉,罡气雄浑得吓人,但对天地能量的运用粗糙得令人发指。
那些人引动天地能量的时候,像是拿着一把铁锤砸墙,蛮横粗暴、不计后果。
力量是引出来了,但浪费了大半,真正能用在招式上的,十不存一。
可赵平川不一样,他把天地能量驯化了。
那股力量在他掌心里不是狂暴的野兽,而是被梳理过的河流,温顺流畅,按照他的意志流淌。
他引动的天地能量,几乎没有浪费,每一缕都被他揉进了自己的罡气里,成了他招式的一部分。
“四条主脉打底,可能已经通了五条。”刘剑缓缓开口,“而且他对天地能量的理解,已经不只是‘引动’那个层面了。他在尝试融合。”
“融合?”李天山转过头看他。
“对。把天地能量和自身罡气融合,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让两者产生某种化学反应。你看他刚才凝聚那个气旋的手法,那已经超出了普通通脉境能做到的范畴。他是在用自己的罡气做引子,把天地能量编织进去。”
刘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热度:“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那么多学生,能在通脉境就把天地能量用到这个地步的,不超过三个。”
李天山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西川武道大学读书的日子,那时候他也练到过通脉境,也引动过天地能量。
但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引动天地能量时,那种力量像是一匹烈马,他得使出浑身力气才能勉强驾驭住,更别提像赵平川这样轻松地揉捏锻造了。
“这样的人,”李天山缓缓说,“让他当学员,屈才了。”
刘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天山的言外之意。
“你是说……”
“讲师。”李天山说,“如果他愿意来,给他留一个讲师席位。不是那种挂名的客座讲师,是正式的编制。”
刘剑没有立刻接话。
他重新看向擂台,看着赵平川站在那些悬浮的小球中间,看着那些小球像有生命一样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看着他将两颗小球捏在掌心里变形融合,成了一根半透明的短棍。
那种对能量的掌控精度,确实已经超越了许多在武道大学任教多年的讲师。
“他的来路查过没有?”刘剑问。
“查过。”李天山说,“西边一个小城出来的,没有师承,没有背景。据说是自己练出来的。”
“自己练出来的?”刘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程度的手法,没有名师指点,光靠自己摸索,根本不可能做到。”
“所以才有价值。”李天山说,“如果他没有师承,那就更好了。没有背景的人,更好拉拢。”
刘剑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一丝疑虑。
赵平川这种人,二十九岁,通脉境打通五条主脉,对天地能量的运用到了这种精妙的程度,却来打一个民间举办的武道会。他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那笔奖金吗?
还是说,他也在找机会,找一个能让他进入更高层面的跳板?
如果是后者,那西川武道大学抛出的橄榄枝,他应该不会拒绝。
“等他打完这场,我去找他谈。”刘剑说。
李天山没有反对,但他的目光又移到了擂台上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正半跪在擂台边缘,手臂上细小的裂口还在渗着血珠。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肩膀上微微起伏,但眼神没有涣散。
李天山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某种特质,某种在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特质。
不是天赋,不是悟性,是那种经历过真正绝境的人才会有的沉淀感。
他甚至觉得,这个郑植年轻的时候,或者说,在某个他无法想象的时刻里,经历过比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更黑暗、更残酷的事情。
那种经历,让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一层像刀锋一样的东西。
擂台上,郑植半跪着,手掌撑在粗糙的擂台台面上。
他能感觉到左肋处的衣服上那个清晰的掌印,能感觉到那层灰色罡气残留带来的凉意,能感觉到体内经络里那些细小的刺痛正顺着气血的流动蔓延开来。
何青峰留下的内伤,在他全力爆发了那几轮之后,又重新翻涌了上来。
不是撕裂性的剧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酸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经脉里,阻碍着罡气的顺畅流转。
他的右手在轻轻发抖,刚才和赵平川那一拳硬撼之后,被反震力道伤到了。
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那股麻意从指尖一直蹿到手肘,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消退。
郑植抬起头,看着对面。
赵平川站在原地,虎口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裂口在罡气的催动下开始迅速收缩,像是有人在他皮肤
那种愈合速度,不是通脉境本身的恢复力能做到的。
那是他把罡气催动到了伤口处,用能量的方式强行刺激细胞再生。
郑植见过这种手法,何青峰也用过,但没有赵平川这么快,这么自然。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手臂上的血珠还在往外渗,他没有去擦,就那么站着,看着赵平川。
赵平川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郑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不是得意的笑,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笑。
而是一种……理解了什么东西之后,才有的笑。
像是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赵平川看到那个笑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不理解郑植为什么笑。
自己的天地能量已经完全引动,实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而对方只是一个凝罡境中期的年轻人,经脉受损,气血亏空,手臂还在发抖。
他不该笑。
至少,不该在这种时候笑。
但郑植确实笑了。
看台上,那个穿黑色紧身T恤的光头汉子看到了那个笑容,愣了一下。
“他疯了?”光头低声说了一句。
站在他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们都不理解。
坐在看台边缘的宋建明,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比之前更乱了。
他看着郑植脸上的笑容,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笑容,他见过。
在很久以前,他见过一个老人,在绝境中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那个老人是他年轻时遇到的,当时他不理解,后来那个老人告诉他,你笑,不是因为事情变好了,而是因为你终于看清了事情的本质。
当你看清了对手的底牌,看清了自己的极限,看清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就不会再害怕了。
恐惧来源于未知。当一切都被摊开在阳光下,剩下的就只有你愿不愿意去面对的问题。
郑植现在,就是那种状态。
宋建明不知道郑植看清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把赵平川当成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山了。
擂台上,郑植收起了笑容,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缓缓闭上眼。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看台上的议论声,空气流动的声响,甚至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沉进自己的体内。
丹田深处,那片金色的罡气正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微风吹过的湖面,泛着粼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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