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天都二十年 雨(1/2)
第81章天都二十年雨
【模擬第十三年,春。】
【天都之內张红掛彩,只因为一桩喜事。】
【君凤卿与晓梦,这两个看来並不如何適配的人喜结连理。】
【你感嘆著姻缘的奇妙,当初看著晓梦一脸怀春模样的少女,最后却嫁作了他人妇。
】
【这是天都的大事,更是你们兄弟的大喜事,自然少不得一番大操大办。】
【酒宴之上,罗喉拉著醉饮黄龙、郁笙寒、白映锋三个,饮了许多杯。】
【到最后甚至一人喝趴下了他们三个。】
【你將一切打点完毕,回到酒宴武君殿,只看到罗喉一个人坐在屋顶上,身旁排著一排酒罐,这个场面,令你恍惚间感觉有些眼熟。】
【武君殿高,十三寇首扛著你上了屋顶,几年过去你的身体状况愈下,若非必要,甚至连真元都不会动用。】
【武君殿的屋顶上,你与罗喉並肩坐著,放眼望去,是天都的满城灯火。】
【数年过去,天都愈发繁荣兴旺,你很高兴,不仅因为能拯救诸多的百姓,更因为这是你们兄弟齐心协力的证明。】
“你的身子现在都这样子,还要上屋顶来春风。罗喉一边责备著,一边將自己的夫擎给寧长生披在了身上。
奈何对方一凑近,寧长生就只嗅到了一阵浓郁的酒气,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拉开了距离。
“你!”
“少喝一点啦,大哥。”
寧长生摇了摇头,“这般做派还以为你和君凤卿都喜欢晓梦,现在看著心上人嫁与他人,自己在这里喝闷酒。”
罗喉闻言,微微一怔。
旋即一笑,那笑声很轻,短促,像是一声嘆息。
他只重新拎起那只酒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灼热,顺著喉咙一路烧下去,烧进胸腔,烧进四肢百骸。
“世人如何看待,与吾罗喉何干,只要你们兄弟能够理解我,懂我,便足够了。”
晓梦对罗喉的心意,罗喉自己並非不知。
那些年,那个风风火火、一言不合便动弩的少女,看向罗喉时,眼睛里总是亮著不一样的光。
可罗喉对晓梦,从头到尾,都只是兄妹之情。
一至少罗喉自己,是这般认为的。
没有经验,便不知该如何处理。
不知如何处理,便只能冷处理。
冷处理了一年又一年,冷处理到晓梦眼中的光一点一点黯淡,冷处理到君凤卿的身影一点一点靠近,冷处理到今日,六人中的五妹终於穿上了嫁衣,嫁作了他人妇。
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寧长生说不准,他只知道,若罗喉心中当真有一丝旖念,便不会是今日这般光景。
至少从目前来看,似乎一“是是是。”
寧长生收回思绪,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来,我陪大哥一杯。”
他伸手,去够那只搁在一旁的酒罐。
手指刚触及罐沿,便被一只大手按住。
“放下。”
罗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对你自己的状况,没点数是吗”
寧长生訕让一笑,收回手。
“那些庸医治不了你,你让我们也不要插手,这些我们都依你。”罗喉看著他,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可医嘱,你总要好生遵守。”
“知道了,知道了。”寧长生摆了摆手,那语气里带著几分敷衍,几分心虚。
“哎呀,真是一”
话未说完,喉间忽然一痒。
“咳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將寧长生还未说完的话生生给截断。
那咳嗽来得突兀,去得也快,可那短短几息之间,罗喉分明看见,寧长生捂嘴的指缝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罗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酒罐。
他没有问。
有些事,不必问,也不必说。
问了,是给对方添堵;说了,是给自己添堵。
沉默的天都武君只是站起身,將那件披在寧长生身上的大又拢了拢,然后伸出手。
“好了,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
寧长生缓缓起身站在屋脊之上,望著脚下那片绵延无尽的灯火,望著那些或明或暗的光,望了很久。
“你又在嘆气什么”罗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寧长生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轻轻嘆了一声。
“只是嘆气。”寧长生答道:“这等风光,何等的令人留恋。”
罗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与寧长生並肩而立,一同望著那片灯火。
良久过后,方才缓缓开口————
“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
“大哥会將天都守护到那个时候。”
“那时候你再来,自能再见这万家灯火的盛景。”
寧长生微微一怔。
旋即,笑了。
“那我很期待了。”
“哈。”
【模擬第二十年,秋。】
【这十多年的时光里,西武林很太平,尤其是天都方圆数万里之地,更是苦境难得的——
安平乐土。】
【以罗喉为首的天都六俊之名,名声之广,不仅局限於西武林,中原之地亦多有所闻。】
【天下封刀也早在两年前,醉饮黄龙便交到了白映锋的手里,如今儼然成了西武林境內一流的势力。】
【而你的身躯,隨著时间的流逝,已经越发的糟糕。】
【罗喉等人万分焦躁,请了许多名医诊治,寻了许多天材地宝,也无济於事。】
【你安慰著他们,这一回模擬,透过覆谋,你想到了许多的事情。】
【那是以前,你从来没有想到过得事。】
秋风萧瑟,捲起庭中落叶,沙沙作响。
寧长生靠在床榻之上,背后垫著厚厚的软枕,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灰败之色。
窗外日光正好,金灿灿地洒进来,落在榻前,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那具日渐冰冷的躯壳。
“咳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一旁十三寇首抬手,用帕子掩住寧长生的唇,等那阵咳意过去,才慢慢放下。
帕子上,又多了一滩暗红。
寧长生看著那抹血色,看了片刻,然后將帕子折好,收入袖中。
“天哥。”
“都是这个时候了,再来做最后一次的交易,如何”
虚空之中,那无影无形、无始无终的存在,依旧静静候著,没有催促,没有言语,只有一种近乎永恆的、不容抗拒的等待。
片刻之后,一道意念,落入心头。
清晰,冷漠,不带半分情绪—
“这般做法,你的剩余寿命將会立刻清空。”
“你將当即身死。”
寧长生听著那道意念,沉默了片刻。
然后,微微一笑了。
“哈,如此的郑重吗那看来,也许我真的想对了。
说著寧长生顿了顿,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如此,我更要试一试了。”
隨后寧长生不再多言,只是抬手,轻轻敲了敲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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