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帮你换身衣服(1/2)
第76章我帮你换身衣服
莎莉叶站在巷子尽头的空地中央,右手提著一柄长刀。刀身狭长,弧度极浅,刃口在月光里是一条极细的银线。
她侧对著巷口,没有看寸头。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刀上,表情平静。
寸头的脚步骤停。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重心下沉,膝盖弯曲,脚尖陷入云面,整个人在巷口剎住。
他看见了莎莉叶的翅膀,在月光底下,那些涂在羽毛表面的白色顏料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死板的质感,像漆,不像羽毛本身该有的光泽。
而羽根深处,那些顏料没有完全覆盖到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底色,是黑的。
铁一般的黑。
寸头的瞳孔收缩了,手已经探向腰间——那里藏著一柄软剑,缠在腰带內侧,剑身极薄,出鞘时几乎没有声响。
但他的手刚触及剑柄,莎莉叶便动了。
她转身的动作很轻,裙纱隨转身盪开一个极缓的弧度,像水面的涟漪。长刀在她手中转了一圈,从垂落的姿势变成横握。
她看著寸头,那双顏色极淡的瞳孔里映著月光,亮得不太正常,像猫科动物被光照到时眼底的那层反光膜。
隨后,寸头看见莎莉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个笑容很淡,甚至称得上含蓄。但寸头看见那个笑容时,后背的汗毛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他拔出了软剑。剑身在他手中抖得笔直,武装色霸气从掌心蔓延到剑柄、从剑柄蔓延到剑身,將整柄剑染成黑色。
他的脚下一跺,身体弹射而出,不是向前,是向后。不是进攻,是逃!
他的判断很清醒:这个女人和那些羽人天兵不是一个级別。
那些羽人天兵他只是打不过,但有机会跑。而这个女人他连打的念头都没有。
莎莉叶没有追,只是將横握的长刀举到与肩平齐的高度,刃口向外,刀尖对准寸头后退的方向。隨后踏出一步。云面在她脚下炸开一团白色的碎絮,她整个人从那团碎絮中穿出,裙纱被速度拉成一条笔直的白线。
长刀在她手中平举著,刃口向前,像一柄被握在手中的、正在疾驰的铡刀。
寸头退得很快。但莎莉叶进得更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不足一臂。
寸头看见那柄长刀的刃口在自己视野中急剧放大,刃口触及他横在身前的软剑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脆响。
软剑断成两截。
不是被砍断,是被推断。莎莉叶那一刀没有斩,只是將刃口平推过去,像用铡刀铡草。
武装色缠绕的软剑在那一推之下,像一根被铁棍压住的枯枝,从中间弯折、绷断,断面参差。
刀锋继续向前。
寸头的身体在刀锋触及咽喉的前一瞬做出了最后的反应铁块。
他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收缩到极致,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铁青色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肉鼓起来,硬得像一块铸铁。
刀锋触及他的咽喉。铁块没有破。但那股推力將他整个人推得离了地,后背撞在巷口的云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拳头砸进棉花堆里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莎莉叶的第二刀便到了。这次是竖劈。
长刀高举过头,刃口在月光里画出一道银亮的弧线,落下来时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
劈山开石的气势。
刀锋切入云墙,切入铁块覆盖的皮肤,切入锁骨,一直切到胸骨中段才停住。
血从刀锋两侧涌出来,沿著刀身流淌到莎莉叶握刀的手上,沿著她的手腕、小臂、肘弯,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的云面上,迅速晕开。
寸头的嘴张著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股带血的气。
铁块在刀锋切入后便自动解除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仍能看见莎莉叶的脸。那张脸近在咫尺,仍旧带著那种极淡的、含蓄的笑。
她看著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件终於被划掉的名字。
长刀拔出。血溅了莎莉叶一身。白色的裙纱从胸口到裙摆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暗红,在月光底下泛著一种湿润的、沉鬱的光泽。
她直起身,甩了一下刀,刀身上的血被甩出去,然后转过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其余六个特工,没有一个跑掉。
瘦高个被羽人天兵从空中截下来,三支云矢钉穿了左右肩胛和大腿,从月步的轨跡上坠下来,摔在云面上,还没死透,被补了一剑。
矮壮的翻墙时被两个天兵夹住,衝击贝近距离砸在后脑,颅骨凹陷,当场没了气息。
另外几个也各自倒在了巷子里、墙根下、交易所后门的台阶上。
血从他们的身体底下渗出来,在白色的云面上慢慢扩散,东一摊西一摊,像被打翻的、盛满暗红色顏料的碟子。
莎莉叶走到空地中央时,羽人天兵们正在清理现场。
尸体被拖到一起,排列整齐。
有人用水贝冲洗云面上的血跡,白色的云遇到水,变得更加彭松,血跡被稀释成极淡的粉色,然后被衝进云层深处,消失不见。
莎莉叶站在一旁,將长刀举到眼前。
刀身上还残留著一层薄薄的血膜,在月光里泛著暗红色的光。
她將长刀收回鞘中,抬头看了眼月亮。神之岛的月亮和布莱恩的月亮是同一个,但站在这里看,总觉得更亮一些。
解决完一切,莎莉叶回到神之岛,到达神殿前时,她深吸一口气。
夜风从神殿的方向吹过来,当她吐出那口气时,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鬆动了一下。
她转身朝神殿走去。裙纱上那些大片的暗红色在月光底下变成了一种沉鬱的、近乎黑色的紫。
她走过停泊台,走过柱廊,走过那几进静悄悄的庭院。
神卫兵们看见她时,都垂下了视线。因为她身上那股气息还没有完全收回去,像刀出鞘后残留在空气里的铁锈味,淡淡的,但让人后颈发凉。
神殿深处,安努斯坐在神座上。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袍,仍旧是素白,质地比之前那件更轻薄些。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著扶手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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