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结拜为兄弟(1/2)
裴庄河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把声音压得很低:“那这事……告诉长靖吗”
裴母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那表情像在看一个刚说完蠢话的孩子,又好气又好笑:“你傻了吗你难道想儿子怪我们”
“这事本来就是我们偷偷跑出来的,让他知道了,他那脸能拉到地上。”
她把斗篷往胳膊上一搭,语气放缓了些,“先瞒著,以后找机会再跟人家姑娘正式道个歉。今天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回去之后嘴巴闭紧点。”
裴庄河在嘴上做了个缝线的动作。
两人整了整衣裳,从后门回了商会。
宋初一是一口气跑回丞相府的。
她窜进正院的时候,沈砚之正坐在书房里擦剑,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闺女跟一阵风似的刮进来,扶著门框大口喘气,脸蛋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把剑放下,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圈。
確认不是被人追著砍进来的,才开口:“怎么了后面有狗追你”
“比狗严重。”
宋初一缓过气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壶灌了两口,“爹,有人欺负我。”
沈砚之擦剑的手停了,脸上那点玩笑神色收了个乾净:“谁”
“然后被我打了。”
沈砚之的表情一时没切换过来,卡在“担心”和“骄傲”中间不上不下的。
“然后那人叫家长了。两个家长刚才还在胡同里堵我。”
沈砚之腾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剑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带风,脸上已经不是生气了,是炸了:“敢堵我闺女活腻了他们!人在哪条胡同爹现在就去把他们捅个对穿!”
宋初一赶紧拽住他袖子,哭笑不得地往回拉:“爹!別別別——他们好像没有恶意,说话还挺客气的。我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先跑回来了。”
沈砚之握著剑柄,低头看了看闺女。
確定她身上確实没什么伤,才深吸了两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
他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怒色还没全消,嘴角抿得紧紧的,手指在剑鞘上敲了又敲:“你不用管了,爹来查。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光天化日跟踪当朝丞相的闺女。”
然而还没等他去查,第二天上午,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
门房小跑著进来通报,说门口来了一对夫妻,姓裴,提著礼品,说是来登门道歉的。
宋初一正蹲在廊下剥橘子,听到“姓裴”两个字,手里的橘子差点滚出去。
她扒著门框往外看了一眼——果然是昨天那两个人。
今天总算没穿黑斗篷了,换了身正经衣裳,站在门口跟一对璧人似的,手里提著满满当当的礼盒。
正厅里,丫鬟上了茶。
四个人分宾主坐下,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裴母双手捧著茶杯,还没坐热就站了起来,开场白说得又诚恳又流畅——先自我介绍,再说明来意,然后话锋轻轻一转,目光落到了裴庄河身上。
“都怪他。”
裴母嘆了口气,表情真诚得像在替全天下被夫君坑了的妻子发声,“那天在家里翻了一本画本子,非要照著上面的打扮穿一身黑,说是什么夜行侠客装。”
“我就说了,大白天的穿成这样出门,不嚇人谁嚇人但他说这样显得郑重。结果果然嚇到宋姑娘了。”
“他心里过意不去,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要来当面道歉。但他这个人脸皮薄,又拉不下那个脸,所以一直拖到今天才来。”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裴庄河,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说是不是还不快给人家姑娘赔个不是。还有咱们家长靖之前冒犯了宋姑娘,你这当爹的也一块儿替儿子道个歉。”
裴庄河吸了口气。
他看著自己夫人那张笑得天衣无缝的脸,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脸上清清楚楚写著“你冤枉我”四个字。
他刚要开口,裴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但很有分量。
裴庄河的嘴合上了,沉默了一会儿,又微微张开,又合上,最后肩膀一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怂了下去,声音闷闷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嚇到宋姑娘了。对不住。还有长靖的事,也一併赔礼了,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沈砚之坐在对面,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他看见裴庄河想辩解,看见裴母一个眼神把人瞪回去,看见裴庄河怂怂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垮著——那副认命的表情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沈砚之端起茶盏,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画面他太熟了,连肩膀垮的角度都跟自己挨训时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自家夫人。
她正端端正正地坐著,面带微笑,端庄大方。
沈砚之从那个微笑里读出了某种深不可测的內容,默默把目光收了回来。
然后他的目光跟裴庄河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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