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微臣又要掉马了(1/2)
风停了。
像是天地间有谁悄悄拧上了开关,只为让这二人好好地对上一眼,连雪花都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往下坠。
沈折枝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
她撑著台阶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有些发僵的腿脚,看向仍站在原地的人。
“夜色深了,也差不多该回去睡了。”
江寄雪收回目光,頷首应了一声。
“嗯,侯爷早些歇。”
说完便跟著俯身,去替她收拾台阶上那条薄毯。
然而,动作才做了一半,忽然僵在了那里。
……又来了。
那个声音。
不受他的意志控制,强行灌入脑海——
【江寄雪躺在榻上,隔著屏风,隱约望见沈折枝刚出了浴,髮丝湿漉漉地贴在肩头。
云落在一旁替她绞发,一边绞一边絮叨:“小姐,您今日又在外头吹了那么久的风,仔细著凉……”
沈折枝懒洋洋地靠在引枕上,隨手扯开褻衣的系带,露出白皙细腻的肩头:“热死了,別裹那么严实。”
云落想到屏风后的人,无奈地嘆了口气,將帕子搁下,伸手去拉那滑落的衣料:“小姐!好歹遮一遮……”】
声音消散了。
院中只余风过雪落的细响。
江寄雪维持著弯腰的姿势,一动未动。
瞳孔在月色下骤然收紧。
……小姐
那个叫云落的婢女,他有印象,听说是沈折枝的贴身侍女,从边关回京便跟在身侧的。
按理来说,主僕二人私下里的称呼,不该做假。
可她喊的……怎会是小姐
沈侯不是男子吗
江寄雪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这声音从何而来,他至今无法解释,或许只是他近来神思恍惚,以至於臆想出了不存在的东西。
可……
只是换了一个称谓,那些往日被他刻意搁置的违和感,便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一一串联起来。
沈折枝的手腕太细了。
他今日以帕子按上去时,腕骨虽不算纤弱,可骨架的宽窄,关节的比例,与寻常男子相较,终究有些差別。
还有她的眉眼。
他从前觉得,那是少年人特有的英气与灵秀,可若將那份灵秀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那分明是女子的明艷。
被刻意压著,藏进宽袍广袖里的明艷。
这一切,倒像是某种他无法解释的窥视,让他得以窥见了不该窥见的真相。
想到这里,江寄雪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江相”
沈折枝的声音响起。
江寄雪回过神来,缓缓直起身,对上她的视线。
她已经收好了薄毯和油纸包,正歪著头打量他,眼底浮著几分疑惑和关切。
“怎么了蹲那儿半天不动,”沈折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莫非是冻著了”
江寄雪慢慢鬆开攥紧的手指。
“无事。”
声音听不出半点异样。
经年累月在朝堂上磨礪出的自持,在这一刻终於派上了用场。
他垂下眼睫,將一切情绪与惊诧尽数压入瞳底,面上不显半分:“夜寒露重,侯爷快些回屋歇著吧。”
“行。”
沈折枝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江相也早些睡,別再站外头吹风了。”
说完,她便抱著一堆东西,转身回了屋子。
推开房门时,回头又冲他笑了一下。
“晚安。”
门合上了。
梅香顺著她离去的方向慢慢散开,最终融进雪夜里。
江寄雪站在廊下,一动不动。
仅凭一段来歷不明的幻听,便猜测沈折枝可能是女子之身,未免太过草率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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