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李牧的打算（1/2）
万妖谷里，灶膛的火烧了一个多时辰，从暮色四合烧到夜色如墨，始终没有熄过。
猴群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架起了两口大铁锅，一口炖肉，一口熬汤。
灶台是猴王带着几只年长的猕猴用石头垒的，又大又稳，能架得住那两口沉甸甸的铁锅。
柴火堆在旁边，堆得像座小山，干柴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响，火苗子舔着锅底，将半边空地映得通红。
李牧在灶台前忙碌着，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和菜叶。
他的手没停过——切肉的、翻炒的、调味的，一样接着一样。
猴群在他身边穿梭，有的递食材，有的添柴火，有的端着盘子跑来跑去。
整个木屋前的空地像一座热闹的市集，上百只妖兽围在四周，有的蹲在石头上，有的趴在草地上，有的站在树枝上，有的在低空盘旋，上千双眼睛盯着那两口冒着热气的大锅，谁都没有出声，但那股压抑不住的期待在空气中弥漫。
锅里的肉是冰窖里存了大半个月的存货，羊腿、鹿肉、野猪肋排、整只的野兔，统统切成了大块，下锅红烧。
猴王带着几只猴子在地窖和冰窖之间来回跑了好几趟，搬出来的肉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牧用盐和香料进行调味，大火烧开，小火慢炖，锅盖一掀开，那股浓郁的肉香就飘满了整座山谷。
猴子们蹲在锅边，鼻子抽个不停，口水淌了半尺长，但没有一只敢伸手去捞。
另一口锅里炖的是鱼汤，冰窖里的存鱼有十几条，鲫鱼、草鱼、鲢鱼都有，每条都有两三斤重。
李牧将鱼杀好洗净，两面煎到金黄，加入各种调料，加水没过鱼身，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汤色从清澈变成奶白，鱼肉的鲜味一点一点地渗进汤里，最后撒上一把葱花，清香扑鼻。
除了肉和鱼，李牧还做了好几样菜。
第一菜是酸菜炒肉丝，用的是猴群自己腌的酸菜，酸香浓郁，开胃爽口。
第二个菜是蘑菇炒鸡蛋，蘑菇是猴群今天刚从山里采回来的，鲜嫩多汁，野鸡蛋的蛋黄颜色深，炒出来金灿灿的。
第三个菜是清炒时蔬，用的是菜地里新摘的青菜和豆角，只放盐，吃的是菜本身的味道。
第四个菜是竹笋炖排骨，竹笋是竹林里新出的，脆嫩清甜，排骨炖得软烂，筷子一拨就脱骨。
而且他还蒸了一大锅白米饭，米是万妖谷自己种的，粒粒分明，油亮亮的，嚼在嘴里又糯又香。
猴群将做好的菜一盘一盘地端到石桌上，摆了好几桌。
碗筷不够，猴群用竹筒削成了碗，用树枝削成了筷子，虽然粗糙，但能用。
木屋前的空地上摆了十几张石桌，大的能坐二十只妖兽，小的也能坐七八只。
天彻底黑了的时候，凌云回来了。
它从南方的天际俯冲而下，双翅展开时遮住了半边月亮，翅根那些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飞禽们跟在它后面，黑翅鸢、红隼、雀鹰、灰背隼，一只接一只地落下来，落在崖壁和树梢上。
凌云收拢翅膀，落在木屋前的大树上，金黄色的眼睛扫了一圈万妖谷的空地——猴群在忙，狼群在等，虎群卧在崖壁下，食铁兽们挤在竹林边。
它的目光最后落在灶台前那个系着围裙、满手油渍的人身上，发出一声低低的、温和的啼叫。
李牧抬起头，朝凌云招了招手，笑道：“回来了？下来吃饭。”
凌云从树上飞下来，落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在李牧身边蹲下。
它的体型比刚突破时又大了一圈，蹲在地上，脑袋能碰到李牧的肩膀。
它没有急着吃饭，而是先歪着脑袋看李牧炒菜。
灶台上的锅铲翻飞，肉片在锅里打着卷儿，葱香和肉香混在一起，从厨房的小窗飘出去。
“你去了清泉监？”李牧一边翻锅一边问。
凌云啼叫了一声，它的意思是：属下先去了清泉监。主人不在，属下问了猴群，知道主人来了万妖谷。属下一路飞过来，进谷的时候听黑翅鸢说，白蛇突破了。
李牧点了点头，“小白刚突破，在洞里稳固境界，不出来吃饭了，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凌云又啼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它的意思是：万妖谷发生的事，没有属下不知道的。属下从清泉监飞过来的时候，一路上的飞禽都在跟属下汇报。
李牧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将锅里的菜盛出来，递给旁边蹲着的猕猴，擦了擦手，在石桌旁坐下。
凌云跟了过来，蹲在他旁边，金黄色的眼睛望着他。
“说说吧，今天有什么收获。”
凌云啼叫了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它说：野兽的驱赶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虎群和狼群在古庙周围的山林里转了好几天，将那片区域的大小动物几乎都赶走了。
那些百姓今天进山祭祀，猎户们翻了好几个山头，一只猎物都没打到。
属下觉得，现在不需要再派那么多虎群和狼群去驱赶了，轮流驻守就行。
派几只入道的猛虎和狼群在古庙外围守着，隔几天去转一圈，把新跑进来的动物再赶出去。
李牧听完，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他对这个成果感到满意。
驱赶野兽的效果立竿见影，猎户们打不到猎物，意味着那条蛇的供品在减少。
但它还没有暴露，还在藏，这还不够，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轮流驻守。”李牧放下筷子，点头说道：“你安排就行，但不要放松警惕，那东西藏在地下，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来。派去驻守的妖兽，要能打能跑，万一出事能全身而退。”
凌云啼叫了一声，点了点头。
李牧又夹了一块肉，送到凌云面前，凌云低头啄起，嚼了嚼，咽了下去。
“还有呢？”李牧问。
凌云歪了歪脑袋，又啼叫了起来。
它说：还有一件事。今天鄠县周围负责巡逻的飞禽发现，有不少陌生人在鄠县出没。
他们不是普通的百姓，穿着便装，但行为举止不像。有的三五成群，在进山的路上转悠；有的单独行动，在县城里打听消息。
为首的，是经常来清泉监的那个道士——穿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属下记得他的气息。
听到凌云的描述，李牧心里就明白，那名道士正是李淳风。
李牧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李世民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
今天他才把消息递过去，今天下午就派人到了鄠县，而且还是李淳风亲自来了，还带了不少人手。
这说明李世民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不是随便派几个探子去应付，而是动用了朝廷的力量。
“他们做了什么？”李牧问。
凌云啼叫了几声，它说：那些人在进山的每条路上都安排了人，躲在暗处，不声不响。
那个道士亲自守在主路上，从下午一直蹲到天黑。属下派了几只飞禽在远处看着，没有靠近。
属下注意到，那些百姓从山里出来的时候，那几个猎户说了什么，道士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他写了一封信，让人连夜送回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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