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赢了叫本事,输了叫丢人(2/2)
“我从灵前站起时。”
四句落下。
亭子里没人马上说话。
这诗不复杂。
甚至算不上多华丽。
可它狠。
狠在每个字都像直接从陆家灵堂里抓出来的。
父兄不在门还在。
白幡收尽换旌旗。
不是哭。
是站起来。
纪云书在亭外听着,眼眶轻轻红了。
她很快低头,装作看册子。
张二河张了张嘴。
“六嫂,我咋觉得这诗比年世忠那个带劲。”
纪云书轻声道:“因为九弟写的是自己。”
亭内。
年世忠盯着陆准。
他很清楚,单论辞藻,陆准这首并不胜他。
但论情绪。
他输了。
输得很憋屈。
因为陆准有陆家满门忠烈做底。
这个题,是他自己递过去的刀。
吴承礼脸色难看。
他赶紧道:“此诗虽有气势,但未免粗了些。”
陆准看他。
“粗?”
吴承礼硬着头皮。
“是。”
“诗贵含蓄。”
“陆县子此诗,太直白。”
陆准点头。
“我明白了。”
“你喜欢绕。”
“那你以后挨打的时候,记得也别喊疼。”
“含蓄点。”
吴承礼脸涨红。
“陆准,你这是强词夺理!”
陆准还没开口。
亭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直白未必不好。”
众人转头。
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站在不远处。
身后跟着几个国子监先生。
吴承礼脸色立刻变了。
“祭酒大人!”
来人是国子监祭酒,严怀正。
他看了一眼陆准。
又看向年世忠。
“年公子诗工。”
“陆县子诗烈。”
“此题,将门。”
“工有工的好。”
“烈有烈的用。”
年世忠起身行礼。
“学生受教。”
陆准也拱手。
“祭酒大人说得好。”
严怀正看他。
“你少拍马。”
陆准眨了眨眼。
这老头不上套。
严怀正走进亭内。
“既是文会,只作诗无趣。”
“不如加一题策论。”
众人脸色一变。
策论?
这可是文试正项。
严怀正看向陆准和年世忠。
“题目就用眼下之事。”
“若边军粮道有失,援军不至,主将当如何?”
陆准的脸色瞬间沉了。
年世忠也僵住。
这题。
太巧了。
巧到不像巧。
陆准抬眼看向严怀正。
严怀正神色平静。
可他袖中,露出半截油纸边角。
陆准看见了。
那油纸包的样式。
跟他昨夜送进宫的那封玉门关信,一模一样。
粮道有失。
援军不至。
这八个字放在别人耳朵里,是策论题。
放在陆准耳朵里,是刀。
刚从伤口拔出来,又递到他面前。
严怀正站在亭中,脸上没什么笑。
国子监祭酒这种人,平日里最会装成一块老木头。
可陆准现在看他,觉得这老头一点都不木。
老赵昨晚拿到信。
今天严怀正就出这题。
还带着油纸包。
这不是巧合。
这是把陆准和年世忠按在同一张桌上,逼他们当众作答。
年世忠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看了一眼严怀正袖口。
没看清。
但他察觉到空气变了。
尤其陆准的脸色。
方才还吊儿郎当。
现在像刀入鞘,没拔出来,却已经让人不舒服。
严怀正坐下。
“纸笔。”
学生们赶紧准备。
吴承礼有些慌。
他只是想帮年世忠踩陆准。
结果祭酒亲自下场。
这一下文会不太像文会了。
像点名。
严怀正看向众人。
“都可作答。”
“不过老夫主要看陆准与年世忠。”
“限一炷香。”
“不得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