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阿苓生日(1/1)
阿苓十八岁生日那天,金玄一大早就开始嚷嚷。
“丫头成年了,得送把像样的剑!”他独臂叉腰站在灶房门口,嗓门大得把老槐树上的麻雀全吓飞了,“铁匠铺开张半年了,打了那么多把剑,没一把是给阿苓的。陆青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陆青从灶房里探出头,表情很无辜:“金爷爷,不是我不打,是成前辈说阿苓的剑他要亲自打。”
金玄转头看向老槐树。成事非靠在槐树干上,手里攥着一块从北域冰原带回来的万年寒铁,正用空间法则一点一点削剑胚。削得很慢,从选材到现在已经磨了整整一个月。
“你打就打,能不能快点?”金玄说,“阿苓都快元婴了,你剑还没打好。”
“她练的是左手剑,剑柄要短一寸。”成事非头也不抬,“急什么。”
沉月在凉亭里擦着剑,难得替成事非说了句话:“一把好剑从选材到淬火,每一步都不能将就。你这辈子打过几把剑?”
金玄噎住了。他这辈子确实没打过几把剑,唯一一把自己打的左手剑,用了一年就断了。
阿苓蹲在成事非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削剑胚。剑胚每薄一分,她眼睛就亮一分。削完最后一刀,成事非把剑胚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递给她:“握一下。”
阿苓接过剑胚,握紧剑柄。成事非看了一眼她手指的位置,抽回来又把剑柄削短了小半寸。“再握。”再握,这一次手指刚好卡进剑柄的凹槽里,严丝合缝。
“行了。”成事非拎着剑胚走向铁匠铺。淬火用的是从方寸世界井沿上取回来的灵泉水,他上次回去,在井边坐了一个时辰,临走时灌了一葫芦。灵泉水和万年寒铁接触的瞬间腾起一阵白雾,剑胚在白雾中发出极细极清越的颤鸣。他在淬火时掺了一滴从叶一依那里借来的道标之力,剑身上的寒霜纹路便和霜白剑的剑纹有了同源的印记。
傍晚,所有人都聚在老槐树下。成事非从铁匠铺出来,手里提着一柄新打好的剑。剑身通体银白,剑锋上流转着极淡的寒霜纹路,剑柄比寻常剑短一寸,柄尾刻着一片小小的槐叶。
“这把剑叫‘听风’。”他把剑放在阿苓手心,“剑胚是北域冰原的万年寒铁,淬火用的是方寸世界的灵泉水,剑柄里嵌了一截老槐树的枯枝,就是你每天扫花的那棵。”
阿苓双手握着剑,低头看着剑身上流转的寒霜纹路,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剑面上。金玄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收到师父赠剑的时候,好像也哭了,但他坚决不承认。沉月在旁边补了一刀:“你哭了,你师兄后来跟我说了。”金玄张了张嘴,罕见地没有反驳。
叶一依从槐树下站起来,走到阿苓面前,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你师父是个重情的人,他一直都是。”阿苓使劲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金玄清了清嗓子,说哭够了就过来切蛋糕。他今天亲自去坊市订的,上面用糖霜画了一把剑,画得歪歪扭扭,完全看不出是剑的形状。陆青端详了半天,诚恳地问金爷爷你画的这是剑还是拐杖。金玄说当然是剑,左手剑。宋槐拄着拐杖走过来看了一眼,说师父你画画不如你练剑。金玄说信不信把蛋糕扣他脸上。宋槐笑着摆手说信信信。
阿苓把“听风”系在背上,剑鞘是叶一依用老槐树皮亲手做的,鞘口刻着一片和剑柄同款的槐叶。她切了第一块蛋糕,端到成事非面前。成事非接过盘子,看了一眼蛋糕上被糖霜糊得不成样子的“剑”,很中肯地评价了一句“这画的是剑?”金玄在灶房门口叉腰不服,说你行你上。成事非没上,低头把蛋糕吃了。叶一依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阿苓端着蛋糕碟子走到每个人面前。送给金玄时,她说谢谢金爷爷当年多给了她灵石让她去买淬剑的药材。送给沉月时,她说谢谢婆婆教她时间法则的基础感知。送给徐执事时,她说谢谢徐叔每天早起给她熬药浴。送给宋槐和陆青时,她说谢谢师兄们在铁匠铺替她试了那么多次剑胚。送给叶小安和叶砚时,她说谢谢两个师兄陪她蹲了那么多次窗根。叶小安接过蛋糕,眼眶红了但死活不承认。叶砚默默把蛋糕吃了。
叶一依靠在成事非肩上,看着阿苓挨个送蛋糕的背影,轻声说了句阿苓长大了。成事非嗯了一声,把她肩上滑下来的外袍重新拉好,又把她手里那块只咬了一口的蛋糕接过来,叶一依不喜欢吃太甜的,剩下半块每次都是他解决。这个习惯从方寸世界延续到现在,从来不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