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叶小安化神(1/1)
叶小安突破化神那天,老槐树又开了一树花。
金玄说这是祥瑞,叶小安说每年都开花,只是今年开得特别疯。满树的淡黄色槐花一串一串垂下来,风一吹就落得满院子都是。阿苓照例扛着扫帚出来扫花,扫了两下被叶砚抢过去,说今天他是寿星,寿星不扫花。阿苓说今天是叶小安突破化神,又不是她突破,凭什么她不能扫。叶砚说因为你是师姐,师姐比师兄大,虽然只大两个月。金玄在凉亭里听着这通绕口令,笑得差点把酒碗扣了。
叶小安的化神劫是前半夜落下的。不是雷劫,是剑心劫,左手剑修突破化神时的道心考验。他在老槐树下盘膝坐了一整夜,左手剑横在膝上,剑意从周身涌出,和老槐树的根系连在一起。金玄在旁边守了整夜,左手攥着剑柄,比他当年自己渡劫还紧张。天亮时剑心劫散尽,叶小安周身气息猛地一涨,稳稳踏入化神初期。他站起来,左手剑随手一挥,一道极淡的剑意掠过老槐树的枝叶,削下一串槐花稳稳落在阿苓手心。
金玄看着叶小安,忽然想起这小子还是个趴在他姐背上采药的病娃子,如今化神了,左手剑练得比他还利索。时间过得真快。叶小安走到叶北亭和叶寒山的坟前跪下,把剑横在膝上,声音很轻但很稳:“三爷爷,寒山先祖,小安化神了。我会练好剑,带好师弟师妹,守好老槐树。”
叶一依站在木屋门口远远看着弟弟的背影,没有走过去。成事非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肩,她靠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肩窝,片刻后轻声说了句“小安长大了”。成事非嗯了一声,低头把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串被叶小安削下来的槐花上。
傍晚庆功宴上,金玄喝多了,非要跟叶小安比剑,规则是不用灵力,纯拼剑招。叶小安说行。两人在槐树下打了不到十招,金玄的左手剑被叶小安挑飞了。沉月在旁边端茶的手停了一下,她认识金玄千年,这是第一次见他的左手剑被人挑飞。金玄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说小子行啊,化神第一天就能挑飞合道的剑,以后还得了。叶小安挠头说那是因为金爷爷喝多了,金玄说喝多了也是合道,输了就是输了,老子认。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转头对成事非说这孩子的左手剑,以后能挑飞渡劫境。成事非说已经挑飞了,金玄虽不是渡劫,但他也是合道,意思差不多。
阿苓和叶砚也突破了元婴。阿苓是半个月前在槐树下渡的元婴劫,左手握着听风剑,剑心清明,劫雷劈下来时剑气冲天,把老槐树的叶子震得沙沙响。她突破之后第一件事是去找成事非说成前辈,我能听到风的声音了,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剑听到的,剑尖在风里会告诉我风向和风速。成事非说那就是听风剑真正的用法。叶砚晚她三天,是在铁匠铺里一边打铁一边渡的劫,陆青后来形容当时的场景,铁锤敲在剑胚上,天雷也劈在剑胚上,分不清哪个是雷哪个是锤。叶砚自己倒很淡定,说在焚天谷摆摊这么多年,这点动静不算什么。
金玄叉着腰站在槐树下,看看阿苓又看看叶砚,说都元婴了,叶家祖地越来越像样了。沉月难得没有怼他,只是说宋槐的腿伤恢复得差不多了,陆青的铁匠铺今年收了好几个学徒,山脚下那排铁匠铺从一间扩成了三间,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金玄每天早上去铁匠铺门口蹲一会儿,看陆青带学徒,时不时指点两句淬火的火候,他年轻时在北域挖过矿,对矿料的好坏有一双毒眼。
这天晚饭后,成事非把叶小安叫到槐树下,递给他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叶小安打开布包,是一柄左手剑。剑身通体墨黑,剑锋上流转着极淡的银白色空间法则纹路,不是霜白剑那种寒霜纹,而是成事非独有的空间法则印记。剑柄比寻常剑短一寸,正好合叶小安的左手握距,柄尾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
“这把剑叫‘归安’。剑胚是北域冰原最深处的万年寒铁,淬火用的是方寸世界井沿上的灵泉水,剑柄里嵌了一小截你从方寸世界带出来的玄铁碎片,就是你当年在旧晋城传送阵广场捡到的那块。”成事非语气平淡,“剑穗是你姐亲手编的,编了三个月,拆了编编了拆,最后这个版本她满意了。”
叶小安握着归安剑,低头看着剑身上流转的银白色纹路,又看了看站在灶房门口擦手的叶一依。他走过去把剑抱在怀里,叫了声“姐”,声音有点哑。叶一依把他肩上的槐花摘掉,说都是化神的人了,别哭鼻子。叶小安说没哭,风大。阿苓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师兄你明明哭了”,叶砚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戳穿,但阿苓已经说完了。
金玄端着酒碗站在凉亭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了句叶家后继有人。叶一依把归安剑系在叶小安背上,然后回头对金玄笑了笑,说不是叶家,是咱们家。金玄愣了一瞬,然后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转头对沉月说这丫头说话比他还能戳心窝子。沉月说她说的是实话,金玄点头,又灌了一口。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满院子都是槐花香。灶房里徐执事在烧水,铁匠铺的学徒们收了工正结伴往山脚走,叶家村的炊烟从山坳里升起来,和槐花混在一起,被晚风送进东海渔村码头边几个正在补网的渔民鼻子里。其中有个胖大婶放下梭子,往中州方向望了一眼,嘟囔了句“那丫头该回来看看了”,又低头继续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