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鹿鸣真相(1/1)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那天傍晚,成事非从苍梧谷回来,袖子里揣着一枚刚从井沿石缝里找到的玉简,成玄一生前藏的,被苔藓盖住了,要不是他蹲下来摘枯叶,可能再躺一万年也发现不了。
玉简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鹿鸣公阵眼拆分之法,实为玄一所授。吾负叶家良多,不敢求谅,唯留此证,待后人公断。”
成玄一教过叶鹿鸣怎么拆阵眼核心。这件事成玄一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方寸老人。
晚饭后,所有人都聚在老槐树下。金玄端着他的酒碗,但没有喝。他知道今晚要说的事肯定不小。成事非把玉简放在石桌上,三言两语说完了发现经过,然后补了一句叶鹿鸣是被天道盟逼的,他们抓了他那一脉旁系十七口人当人质,不开护山大阵就灭他满门。他开了,背了叛徒的骂名,天道盟却在灭门之夜后偷偷把他放走,对外宣称已诛,实则把他当成了追踪阵眼核心的暗线。而阵眼核心拆分之法,是成玄一教他的。
“成玄一把拆分阵眼核心的方法教给了叶鹿鸣,但没有告诉任何人。叶鹿鸣用这个方法把阵眼核心拆成三块,藏在赤岩山脉三个不同地点,让天道盟永远找不到完整的阵图。这就是为什么天道盟放走他之后暗中追杀了上千年,他们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手里的阵图。”
叶一依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当年在焚天谷密室里看到叶鹿鸣被划掉的名字旁边那行字,“此二人叛”,当时觉得叶南归亲手划掉两个叛徒的名字是带着恨意的。现在她忽然理解了另一种可能,叶南归划掉名字,也许不是因为恨,是为了保护。名单上没了名字,天道盟就无从追查叶鹿鸣的下落。
叶砚放下筷子,等成事非把玉简推到他面前才伸手拿起来。他是叶鹿鸣的第七代孙,在焚天谷坊市摆摊卖旧法器残片,藏了一百多年身份,此刻对着玉简沉默了很久。他放下玉简,说了句鹿鸣先祖不是为了自己活命才开护山大阵的,他是为了那一脉旁系十七口人的命。他不是叛徒,他只是一个被天道盟捏住了软肋的人。
叶一依站起来,把阵眼核心从木屋里取出来放在供桌上,又拿出当年在焚天谷暗阁买到的天道盟旧档抄本,翻到叶鹿鸣名字旁边那句“已诛”。她说当年叶南归把叶鹿鸣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不是恨,是保护,名单上没了名字,天道盟就无从追查叶鹿鸣的下落。叶南归恨的是自己没能看穿天道盟的圈套。然后她将名单摊开,看着叶砚说叶鹿鸣那一脉旁系的后人,如果还有活着的,都接回老槐树下。
叶砚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明天我就去西域。赤岩山脉里还有几条线索没查完,如果能找到,都带回来。”叶小安在旁边放下碗,说他也去。叶砚说不用,这次他一个人去,路他熟。叶小安还想说什么,成事非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说让他去吧,叶鹿鸣的后人该由叶鹿鸣的后人接回来。叶小安坐下了。阿苓在桌子底下悄悄拽了拽叶砚的袖子,小声说了句“早点回来”,叶砚点头,说好。
沉月端起茶碗轻轻碰了一下金玄放在石桌上的酒碗,语气很淡却一针见血:“天道盟的旧账又多了一笔。”金玄把酒碗端起来灌了一口,说债多不愁,以后慢慢算。
成事非从石桌上拿起那枚成玄一的玉简,玉简上的字是他亲手刻的,留了一万多年才被发现。他说成家欠叶家的这份债,现在算是还了一半,另一半他会亲自去苍梧谷,把成玄一的名字刻上成家守井人的碑。叶一依说等叶砚回来,一起去。
金玄忽然从凉亭里站起来,端着酒碗走到院子正中央。他今天难得没有大嗓门,但语气比任何一次都认真。
“老子活了好几百年,叛过天道盟,断过一只手,欠过人命也还过人命。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来老槐树下。今天这事让我更确定了一件事,只要老槐树下这帮人在,什么旧账都算得清,什么冤屈都翻得过来,什么断了多少年的血脉都找得回来。叶寒山不是叛徒。叶鹿鸣也不是叛徒。成玄一也不是叛徒。以后谁再管咱们老槐树下的人叫叛徒,让他来找我金玄,老子用左手剑跟他讲道理。”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又补了句,“老子活了这么久,就明白一个道理,债能还,家能回。明天叶砚去西域,老子亲自给他备行囊。”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沉月低头擦着剑,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叶砚站起来对着金玄郑重地鞠了一躬,叫了声金爷爷。金玄摆摆手说别整这些虚的,酒还堵不住你的嘴。叶砚笑了,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叶小安说今晚他洗碗,叶砚说不行,按老规矩打一场输了的洗。两个人拔剑在槐树下打了不到十招,叶砚输了。他收了剑,把袖口挽起来往灶房走,走到半路回头说了句“等我回来”。阿苓在扫花,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早就在等你了”。叶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子进了灶房。金玄在凉亭里压低声音跟沉月嘀咕“这小子耳根红了”。沉月说你也红过,金玄立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