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踏浪而来，全场死寂（2/2）

这片湖水中蕴含的水行灵韵正在被战火和鲜血激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活跃程度。生与死的碰撞、血与水的交融，让鄱阳湖的天地精华浓郁到了近乎凝为实质。

对于逆生三重来说，这里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朱梧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真的在吸。

不是简单的呼吸动作。他张开嘴，胸腔扩张到了一个不正常的幅度，将四周弥漫的浓郁水汽全部吸纳入体。

白雾在动。

方圆数十丈内残留的白雾开始朝着他的方向涌动，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钻进他的口鼻，渗入他的皮肤。

朱梧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的玉质光泽骤然增强。不再是之前那种内敛的莹润，而是明明白白的光芒。白炁从毛孔中渗出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流动的光膜。

然后是声音。

从他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轰鸣。

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像远方的雷声在胸腔里滚动，又像是野兽在皮肉深处咆哮。那声音浑厚到让周围的水面都跟着共振，以他双脚为圆心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龙虎轰鸣。

第一重化皮肉巅峰状态的外在表现。当先天一炁与肉身完全融合之后，每一寸皮肉都蕴含着远超凡人想象的力量。这种力量积蓄在体内形成共振，发出的声音就是龙虎之声。

朱元璋在旗舰上听到了那阵轰鸣。

声音穿过水面传上来，震得甲板都在嗡嗡响。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那声音里蕴含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让一个征战半生的枭雄也忍不住退避。

“这是什么声响？”徐达的声音紧绷。

没有人回答。

刘伯温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羽扇。他的嘴唇不再颤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

“龙虎之声。”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传说中练气士修行到了某种境界，体内气血与天地共鸣，会发出龙虎般的声响。我在古籍里读过记载，以为只是先秦方士的杜撰。”

刘伯温转头看向朱元璋。

“国公爷，令郎他修的不是武功。”

对面。

陈友谅也看到了朱梧。

龙船十五丈的高度让他的视野比任何人都开阔。

白雾被拨开之后，那道站在湖面上的白色身影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的眼中。

一个人。

就一个人。

看着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身白衣，站在水面上。周围白光缭绕，脚下湖水纹丝不动。

陈友谅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恼怒。

他刚才被那场白雾搞得阵脚大乱，以为朱元璋布下了什么妖术陷阱。结果就来了这么一个人？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

“哈！”

陈友谅笑出了声。笑声很大，在龙船的甲板上回荡。

“就这？朱元璋藏了半天的底牌就是这个？一个会走水的小道士？”

张定边没有笑。

他站在陈友谅身侧，目光如鹰隼般锁住了水面上的朱梧。从方才那场白雾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一直在评估。

白雾覆盖数十里。炮弹被吞噬。脚踏湖面如履平地。周身发出龙虎轰鸣。

这些信息加在一起，足以让张定边得出一个判断：此人深不可测。

“大帅，此人来历不明，不可轻敌。”

陈友谅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所谓的“高手”“妖人”都是骗人的把戏。

这天下归根到底是靠兵马说话的。你再能打能打得过一支军队？能打得过铁甲巨舰？

“传令。”陈友谅抬起手，指向湖面上那道白色身影。

“三艘铁甲舰，全速冲过去。给我把他碾成肉泥。”

张定边张了张嘴。

命令已经传了下去。

白雾中，三艘铁甲巨舰缓缓调转方向。数十丈高的铁甲舰身在水面上划出巨大的弧线，舰首对准了朱梧所在的位置。

然后开始加速。

水面被巨舰的龙骨犁开，掀起两道白色的浪墙。

三艘铁甲巨舰并排前进，中间只隔着不到十丈的距离，从正面看过去就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铁墙的高度超过十丈。

铁墙的宽度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水面。

铁墙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朝着朱梧碾压过去。

朱元璋在旗舰上看到了这一幕。

“老二！”

他冲到船头，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快跑！快躲开！”

声音被风吹散，不知道传没传到。

朱梧站在水面上，看着三艘铁甲巨舰碾压而来。

巨舰掀起的浪头已经拍到了他的脚边，冰凉的湖水溅上了白色衣摆。

他没有动。

周身的白炁在龙虎轰鸣声中越来越亮，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