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琰瑶交心(2/2)
她把这套说辞说得不快,说到一半,声音有一截真实地哽住了,不是伪装,是她想到了另一件事,她想到了前世,想到了那七年里她在全盲的状态下被人引着走、被人布局的每一步,那个哽住的瞬间,是真的。
她最后说:“请陛下降罪。”
暖阁里又沉默了一段时间,萧琰没有立刻开口,她跪在地上,把他的呼吸频率和脚步的动静在心里记着,他站起来了,走近了两步,在她面前停住,但没有让她起来。
他说:“她方才说的,他信一半。”
她抬头,眼眶里还有未落尽的水意,他继续说:“他信她视力有残,不信她只能见光影轮廓,揽月台上那个茶盏的落点,不是一个只能见轮廓的人能够做到的准度,但他今日不打算追这件事,他说的是‘今日’,不是‘永远’。”
随后,他让她起来,把她今日招来的真正原因说了出来,那个刺客昨夜在诏狱里没有撑过审问,死了,死的方式是吞了藏在牙关缝里的毒囊,那枚毒囊在入场前的搜查里没有被找出来,说明送他进场的人,对内宫搜查的规程极为熟悉,萧琰要查的,不是刺客的来路,是那条把刺客送进来的线,而那条线,从审查报备单据的内务府出发,往上延伸,在昨夜封锁之前,内务府侧道有人去过。
他把这件事说得很平,但云瑶把这个细节在心里压了一下,他知道昨夜江姒月的丫鬟去了内务府侧道,他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是要她回答什么,是在告诉她,他的网已经覆到了那个方向,且他在她面前说这件事,是在看她的反应。
她的反应是沉默了两息,然后说:“她昨夜也听说了这件事,但她没有办法确认,那个丫鬟去侧道的目的是什么。”
萧琰没有再追,只是说:“那条侧道在昨夜封锁前往来的人,内务府那边已经在逐一核查。”
随后他让她出去,说:“今日问诊的事情改日再议。”出门之前,他忽然又说了一句,说:“昨日宫宴之上,太医署的人验过了那把短刃,刃上的毒与寿康宫小厨房那包干货里的东西,是同一个来路。”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他没有再说话,她在门口停了一步,随即行礼退出去。
她走出长乐宫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当中,廊道上有风,把宫道两侧的树叶吹得轻轻响,她在宫道上走了一小段,把萧琰最后那句话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宴上短刃的毒与小厨房干货的来路相同,这件事如果萧琰已经查明,那条线就不只是东宫库房那个小太监,而是一条从外头往里走、专门针对太后和宫宴两个方向同时布局的更大的线。
两个目标,同一个来路,是冲着太后去的,还是冲着萧琰去的?
她把这个问题在心里压住,还没有想出答案,红芪从侧道快步走过来,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件事,说:“今日辰时刚过,云家那边来了一个采买的小厮,说是镇国将军府的人,借着采买的名义,在宫外递进来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六个字,是她父亲的笔迹,写的是:‘北境有变,速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