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玄机终局(1/2)
和谈落定后的第三日,养心殿来了一封措辞奇异的密信,不走任何正常渠道,是被人直接压在御案文匣最底层的,像是某个熟悉宫廷规制的人刻意绕开了内侍的层层传递。
萧琰将信看完,当日没有任何动静。
消息是第二日辗转传进永宁宫的,来源不是宫务文书,而是红芪去外院领当日份例时,听几名内侍压低声音提了一句,说养心殿昨日查了一遍伺候笔墨的人,换了两个,具体缘故没人敢多嘴。红芪把这话原样带回来,云瑶听完,手里转着的菩提子停了一下,让她照旧去忙,没有多说。
换人,查来路,说明那封信的进入方式本身已让萧琰警觉。
到了下午,内务府照例送来一批宫务文书,夹在最末一份的封页背面,有人用极淡的朱砂写了三个字,若不对着光看,几乎辨认不出“玄机书”。
红芪念到那份文书时没有翻到背面,云瑶也没有让她翻。
那三个字,是云瑶自己在核对用印时,手指触到封页背面轻微的凸痕,才悄悄发觉的。她当时只是将那份文书重新叠好,压在其他卷宗
玄机先生。
这个名字在她前世的记忆里并非全然陌生,只是从未与任何一张清晰的面孔对上过,像一根在暗处穿针的线,拉动了许多事,却从不在台面上露头。如今他选在这个时机现身,以一封送进御案文匣的密信直接挑衅萧琰,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宣告,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索性将姿态摆得更高一些。
到了傍晚,萧琰遣人来永宁宫,仍是不备仪,只说陛下请宸妃娘娘至养心殿侧殿一叙,有宫务文书需当面核示。
这个理由用得极正,永宁宫近来协理宫务,当面核示文书并无异常,来传话的内侍神色也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云瑶让红芪取了惯用的那枚宫务印,跟着去了。
养心殿侧殿的灯点得比平日亮,案上搁着的东西云瑶没有立即看清,是等她在侧位落座、内侍退出之后,萧琰亲手将那封信推到她面前,才开口道了一句:“朕想知道你看了之后,说什么。”
云瑶低头,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停了一下,才慢慢将信展开,手势保持着惯常的轻缓。
信的字数不多,字迹却是刻意工整的,通篇历数萧琰登基十年来被人诟病的几件旧事,措辞夸张,像是写给后人看的檄文而非递给当朝天子的文书,最末一段话绕去了云瑶,说宸妃入宫以来,朝中变故接连,和亲受阻,密探暴露,此女乃妖星入命,大胤气数将因此而损,云云。
她将信叠好,搁回案上,沉默片刻,才开口。
她说,写这封信的人,本事不在信里的字,而在于他能把信送进这里。信的内容不值一驳,满篇都是说给外人看的话,而非真的意图动摇陛下。他选在和谈落定、密探事发之后再现身,是因为他已经输了,但他不甘于就此悄然消失,他要留下一个痕迹,要让人知道曾有这么一个人预言过什么。这是在求青史留名,不是在求翻盘。
她说完,没有补充,也没有趁机提任何建议。
养心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萧琰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封信重新取过来,在灯下翻了一面,看了看背面空白的纸张,然后搁下了。
灯光在这个动作之后的短暂寂静里,将他侧面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瑶保持着坐姿,没有动,也没有抬头看他,手指在膝上安静地放着,像一个专心等候批示的宫务女官。
萧琰忽然问了一句,和信的内容毫不相关,他问的是:这几日宫务文书的封页,你自己核对,还是让红芪念给你听。
云瑶心底某根弦极轻地一颤,面上维持着惯常的从容,回答说,重要的文书一向自己核对,封页用印需手感准确,红芪代劳容易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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