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玄机终局(2/2)
这个回答不假,也不漏,却正好绕开了那三个朱砂字的事。
萧琰“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将案上另一份宫务文书推过来,说了一句:“这份核示,今日就办了吧。”
核示照常进行,文书内容是例行的供陈规格确认,云瑶用了印,内侍进来取走,两件事便算作告一段落。
她起身告退时,萧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随口说的一句:“玄机先生这条线,朕不打算再追了。”
这句话没有解释,也没有等她回应,只是说完之后,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像是某一道已经拉开的帷幕,被不动声色地放了下来。
云瑶在廊外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萧琰那句“玄机先生”,用的是名字全称,而不是“送信的人”或者“此人”。
他知道这个名字。
不只是从那封信里知道的,他知道这个名字已经不止一日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沉了下去,她继续往前走,宫灯在石径上打出一段模糊的光,她低着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回到永宁宫后,红芪迎上来,说有件小事要回,“是傍晚外院送来的一张杂役名单,按规制请宸妃娘娘过目,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被人在旁边用细线划了一道,不像是正式的标注,更像是誊录时笔尖抖了一下,但那道线的位置恰好压在一个姓名的正中。”
红芪念了那个名字。
云瑶在灯下听完,将那张名单接过来,手指在那道细线上压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个名字,是礼宾馆后院被封锁那夜之前,西侧门进出名册上被重新誊录、抹去的那一页里,她推算过的其中一个可能的人。
细线不是记号,是提示,是某个知道她在看、也知道她看不“全”的人,用这种方式将一条漏掉的线头重新放回了她手里。
她将名单压在案上,让红芪去掌灯,自己在窗边站了很久,手里的菩提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玄机先生不追了。这条线就此封口。
可那枚细线划过的名字,那只空的信鸽笼,还有一次又一次落在她轨迹里的铜扣,这些东西的来处,并不因为玄机先生的消失而消失。
窗外,宫道上有内侍提着灯笼走过,说话声极低,断断续续飘进来,只听清了最末一句:“……兰嫔娘娘今日出了院子,去了一趟尚仪局。”
兰嫔。
云瑶眼皮微微一动,宫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神情已经重新变得平静,只是握着菩提子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一些。
尚仪局掌管礼仪文书,也兼管宫中往来函牍的封存与誊录。
和亲落定,使团将离,兰嫔在这个时候去了尚仪局,说是巧合,未免太干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