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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我无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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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5章我无忧

所谓「空白」,是一无所有。

是不拥有,是不存在。

凰唯真亲手捏出来的太阳宫,吴斋雪取回自我的龙华经筵,吴病已和沈执先都主动出手维系的时空……就这样大片大片的消失了。

一真的剑抹掉所有,包括祝由,也包括祝由身边的一切。

而这一剑,这一切,刚好发生在李沧虎的霸府中。

正是在祂吞下太阳宫的那一刻,一真的剑来了。其人虽已死,其道犹绝空!

曾经横压一个时代、创造永恒传说的仙帝,脸上有复杂的表情。当年祂就是被这样的剑,击落仙舟,击沉天海,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

而太阳宫中的祝由,也第一次,挑了眉头。

「是一真啊!」

祂竖掌,竖掌截住了空白的蔓延。

竖掌往回推,推回了空白的过程,重绘这个年代的故事,重燃光鲜亮丽的太阳宫!

身上的缁衣轻轻卷动,二十八条墨龙触之即化,化为缁衣上的山水墨影。

什么四时之缚,祂一口吹息便吹散,被分割的四季,在祂眼中又重逢!

那柄怪模怪样的冠剑,就停在祂的掌心——

「说什么黍离之悲!一生不过口腹事,目光跳不出三亩田。许辛不懂,你也不懂!」

这只手慢慢地合握,又猛地一紧!冠剑扭曲成一团看不出材质的杂物,沈执先的道躯,也随之被握成了一团!

被锄掉了不朽根的沈执先,最爱偷懒愿多眠的春秋大闲人,红尘之门上刻字的顽童……多少年来始终在追寻大恐怖的真相,终也陨落在追寻的过程里。

人间田垄,全都随之变化。

黍将满仓,稻压田头。

虽四时不序也,愿五谷丰登。

即便在这太阳宫,也见白日忽夜,晴日忽雪。

这场关乎末劫的战争里,第一尊真正明确了死亡的超脱者……已经出现了!

但也就在这一刻,祝由那生生握死了沈执先的左手,颓然垂落!

五指虚颓如死蛇。

祝由垂视这只手,试著抬了一下,但未成行。

四时真正紊乱了……

日月为之不巡。

真正能够对祝由造成困束的「四时之缚」,现在才真正来临!

沈执先竟然把日月斩衰当做祂的武器!

而在这场战争里,第一次明确撼动了祝由。

祝由的另一只手,还在推回一真的剑。

祂的眸光也没有在自己垂颓的左手上停留太久。

看到了,理解了,就够了。

每一个人走到这里来的人,都有理由创造奇迹。

同时也没有人能不犯错,即便祂是祝由。但同样的错误,不会第二次出现。

祂的右手本来是竖掌,这一刻握成了拳头。

铛的一声仿佛开天辟地的钟响。

祂的拳头砸在了那柄名为「一」的道剑上,将这个「一」字,砸得间中而凹。

此剑无名,或可名「一」,或可名「道」。

此刻道陷于拳!

身穿明黄色道袍的一真遗蜕,就这样被轰砸在道中间……仰躺在丹墀上。

拳头洞穿祂的心腹,打散了这具不朽之躯所残存的永恒之血,将地上的漆红,涂成血红。

祂就这样注视著一真的眼睛,看到了作为剑瞳的李一。

这一刻,什么最初最终都没用。

《开皇末劫经》终究只是一本指向永恒的经,而不是永恒本身。

唯有不朽能对不朽。

就像当初的姜望,有仙师一剑的护持,才能在阿弥陀佛面前直身。

同时拥有不朽,即为不朽。这是一举皆举的过程。就像举国势而战的霸国天子,也能搏杀超脱,不落下风。

若要类比,就是双方已经站到了同一层高楼,无论各自能够发挥的实力如何,总能掷以杯盏,给予一些杀伤。

现在一真遗蜕被打穿了!

祂残留的不朽之性,正在流失。

「天下李一」虽然冠绝道门,长期都是举剑问魁的存在,一旦失去不朽,也无法再近祝由身前。

但一真遗蜕的眼窟中,仍只有剑光一横。

李一没有任何的言语,没有任何其它的表现,甚至无关于爱恨,未见得什么大义或理想……就只是出剑,出剑,纯粹地出剑!

可祝由没有看他。

祝由看著他,是看到了「一」之后,更遥远的瞬间。

祂看到一头大青牛,拖著剑犁,在遥远的时空里往前走——眼看著已经走到末劫的边缘,即将消失在末劫中。

「大罗……」

祝由这一刻才真正动容。

祂那平凡的眉头挑起来,普通的眼睛又睁了三分。

祂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

作为人族最古老的超脱者,道尊成道更在人皇前。

正是三位道尊受敕于天庭,为远古天庭征战于诸天,才赢得人族圈地发展的权利。

也正是三位道尊先后成就永恒,才有燧人氏成就人皇的空间。

远古时代的人族,没有谁不是活在道尊的羽翼下。

大罗道主的强大祂深知,大罗道主更是祂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眺望的目标,也是祂执棋的对手。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永恒的生命,选择了永恒的死亡。

大罗道主太坚决,祂的布局也太隐秘。

祝由亦是在这一刻才明白过来——

李一驾驭一真遗蜕,正是以一真之剑,与祂争夺末劫权柄,帮【太上元胎】创造走出末劫的裂隙。

沈执先的死,根本也不是为了缚祂以四时,不止是要短暂地绑住祂的一只手而已。而是要以日月斩衰,遮掩这头大青牛,走向另一个未来!

祂被这种力量,这种意志,震撼了。

这简直是一种美学。

差一点……

祂已经抵达前所未有的至境,却差点忽略了这一步棋。

倘若祂最终完成了灭世,凭借末劫跳出樊笼,而新的世界又在未来诞生,那么这就不是真正的末劫。

祂将无法借助末劫的力量,去看祂要看的风景……或许那时候的祂,才是迷失在永恒里的那一个。

祂将被自己陷杀!

该怎么说……

不愧是大罗道主吗?

最后祂轻轻地一叹:「倘若还有新的世界,那么这一切便算不得最终。」

「我们既然告别,不可再留纠缠。」

摧毁美好的事物,总是难免叹惋的。于是在无尽的时空深处,祂探出了一只手……五指合握是一拳,一拳截停了大青牛!

哞~!

大青牛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叫声,以牛尾拽著法剑【铸犁】,向这只拳头斩来。

但时空之旅,道已中陷。

下一拳,便已将它击穿,将它砸成了一团烂泥!

打破【太上元胎】!

青牛之灵已寂灭,「小有清虚之天」,也将还归于现世,亦不知何时再归。

太快了!

杀沈执先,打破【太上元胎】,祝由的这一切动作太快。

根本不是速度意义上的快,也无关于时间。

《弹指生灭幻魔功》,是祂对短短三百年「一真时代」的修行。

在「最初」的道则里,祂与一真同行,而胜于这尊死去的一真!

以至于姜望已经拔了剑,却在此刻才堪堪行来。

锵~~!!!

长相思的剑锋,与祝由的目光碰撞,发出极其尖锐的响。剑锋上闪烁的三色火光,灼烧著这道视线,在这道视线移回李一之前,将它斩开!

李一化为一横,推动一真遗蜕最后的不朽力量,猛然折剑!一横两断而各飞,寿消魂寂,就此消失于一真的眼窟。

祝由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知这位应劫道子,已经自化而死,将借【太上元胎】的残躯而新生,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甚至很可能登证永恒。

但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最古老的大罗道主,哪怕能换回新晋的太虞,于道门的谋划已是大败亏输。

或许太虞在未来有更广阔的可能……但已没有未来。

祂将视线收回来。

「一真曾经很接近我,但祂站在烈山的肩膀上,也没有走得太远。」

「祂想要以永生一真,来对抗天下皆魔。」

「但天下唯道,和天下皆魔,究竟有什么不同?」

「为了对抗末劫,祂要先为末劫,所以祂死了。」

祂明白祂正在李沧虎的内府中。

这几乎是仙帝李沧虎独掌的世界。

仙人时代一万八千年,两代仙帝联手,意图以这一万八千年,将祂镇压。

霸府仙术是对人身内府的极限探索,所求是「纳天地于府中」。李沧虎的霸府,已经包容了一整个时代,还在姜望的支持下,容括当今。

如果说大罗道主创造的【太上元胎】,是要在未来创造新世界,于末劫之后新生。

李沧虎就是要在自己的体内,完成新世界的演化……而吞祝由入府,将之作为新世界的柴薪!

祝由看到,祝由理解,祝由波澜不惊。

「永生一真,是一真的终极道路。天下皆魔,只不过是我掷骰之后,于诸多路径中,所选择的一种。」

「一真见我,尚且遥望不及。」

「而你李沧虎,只是祂的手下败将。」

陈述一段事实,走向一段命运。

对于仙道,祂和仙帝有相近的理解。《万世有缺仙魔功》的不朽性,就是证明。

一万八千年的岁月,在祂的生命里,也不过是一场假寐的时间!

祝由在太阳宫中迈步,走过沈执先已经朽坏的尸体,走向了颜生。

姜望横剑在颜生之前。

只是剑一横,颜生就已经退出历史,退回了万界荒墓里。

现在这太阳宫里,只剩下永恒。

「你还在炼魔界吗?你还在认知诸天。」祝由缓慢、但压迫式地往前:「你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强。但这还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并非是一句恫吓,而是一句陈述。

这一点祝由知道,姜望也知道。

与吴斋雪斗于过去,与吴病已斗于未来,与姜望斗于现在,与凰唯真斗于鬼,与天衍至圣斗于幻想……

同时在过去、现在、未来,兼行于虚幻和真实,穿梭因果和梦境,决战不同的不朽者!

或许不应该说「同时」。因为时间在这场战斗里,早被模糊了意义。

以时间为轴,以因果为枝,这是一场蔓延在无尽时间、无限因果里的大战!

而祝由全部取得压制性的战果。

祂被无限制地削割,却还有无限的力量。仿佛历史刻刀每一次切下的,都只是冰山一角。

这样的祝由……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正在不断消化这场战斗的资粮,以至三昧焚真的姜望,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

他不是见天为一轮的井底之蛙,他是站在时代之巅,真正窥见祝由,还在不断了解祝由的当代最强者。

「知天之大,而见其无涯」。

越是推进这场战斗,越能清晰感受察觉。那似乎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天堑!

但他还是没有停下剑指炉的火,还是横剑对著祝由。

他永远进步,也永远战斗。

他说:「至少每一刻过去,都比你说的『远远』……要更近了一点。」

他的进步比祝由快!

「即便你真的炼化魔界,那也只是从前的我。」祝由说。

姜望摇了摇头:「那不是从前的你,那只是要消灭魔的我。同样的道路,也会有不同的结果,何况我们根本路歧,你是你,我是我。」

「那就让我看看……」祝由翻掌往前一推:「你何来的信心!」

太阳宫外,天空一层层地被掀开。九重天阙如窗纸。

尊贵无极的仙帝,竟然出现在祝由的掌前,被祂一掌推得倒飞于空。

就在祝由和姜望对话的时间里,合两代仙帝之力,几乎是一个宇宙雏形的霸府……已被击破!

祝由有些失望地摇头:「一真给你留下太重的创伤……你沉眠太久,没能跟上时代。已经给不了我新鲜。」

仙人之后的时代,李沧虎因为沉眠而错过,在姜望的帮助下才得以于当代做一部分的补全。

祝由于今视之,如视老朽。曾经时代的顶峰,如今看来不算高。曾经算是辉煌的设想,现在也推如泥沙。

不进步,就要死。

一层层被掀翻的天,像是一轮轮斩出的刀。作为李沧虎的霸府碎片,逐杀李沧虎的不朽。

姜望只以目光接住,三昧为焚。

他正占住万界荒墓的位置,迎接诸天的坠落,最不怕的就是寂灭的世界。反而全部可以当做面饼嚼下而吞咽。

手中托住吐血的仙帝,将那近乎宇宙毁灭的力量层层焚解,将祂收进自己的霸府中。姜望抬目而前视。

这双平静的眼睛,虽只是今日初见,却千万次地映照祝由。

金赤白三色的火焰,已摇曳在祝由的缁衣!

决战祝由于过去的吴斋雪,手里拿的南山戒尺,是从颜生那里取来。其上燃著的白焰,理所当然是下昧气火。此亦「民火」,在内为气,在外为众生。

还有理想国……如明月出海,飞越太阳宫的理想国……人皇九镇为姜望所承,坚守理想的长河龙君赠礼于此……它飞过太阳宫的时候,也带走了赤色。乃中昧之精火。

金色的上昧神火,更是一直燃烧在太阳宫。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作为它的补充。

过去,现在,未来。三昧同焚,每时每刻他都更了解祝由!

冰山越来越大,那意味著他已越来越靠近。

即便是横推古今的祝由,也不免被姜望的目光点燃。

能灼其衣,便能杀其人!

「你们对我的知见,尚不足以构成我的万一。」祝由抬起手来,掸了掸衣角,竟将攀身的火焰,就这么随意地拍熄了。

「而在我眼中,却是一览无遗的你。」

祂看了回来,姜望的目光瞬间被分解。跳跃在眸中的焰花……竟然凋谢!

是以知见杀知见。

一生不过四十六年。

祂所见姜望,远比姜望见祂多!

焰花凋落的瞬间,姜望已经闭眼。

他的眼角流出血泪,表述这场知见交锋的伤痕。

可姜望看到的并不是祝由的轻慢与随意——他看到祝由虽强,不敢再让三昧真火沾衣。

他的声音从无动摇:「你的久远只是时间,你的注视只是窥伺。你以为你就这样了解我了。」

「你注视的只是我的经历。知晓的只是我的过去。」

他再睁开眼睛,其间已是血色的焰花!红尘劫火,浇铸在焰花里。使之如一朵血玉所雕刻的莲台,而后再次燃起金赤白三色的焰光。

「你真的自知而知我,真的高高在上就一览无遗吗?」

「你是历史的旁观者,而我是创造历史的人!」

当下祝由的确在注视他的成长,以求获得时刻的进步。

这一点本来隐秘,现在却洞若观火。

他跨过时空,手中提剑只是一横,堪堪以毫厘之差,错过祝由后仰的脖颈!

虽然未能造成伤害,但这是祝由第一次后退。

他竟然迫退了祝由。

他竟然……成功预判祝由的进攻!

当初与墨祖的那一战,祝由的创造力已经被带走——应该说那只是一次旧伤的总结。

这是天衍至圣所得到的最重要的情报!

远古人皇燧人氏和上古人皇有熊氏,两次击败了祂。又以自身的死亡,宣告时代的落幕,给予祂再一次的创伤。

一个个时代的翻篇,本就是对过去之事、过去之人的一次次告别。

超越时代的灵感,并不眷顾旧时代的旅人。超乎想像的创意,对祂关上了门!

祂已经很久没有引领时代,祂只是跟著时代走。

诸圣、神话、仙人、一真……皆是如此。

「与时俱进」当然是伟大的代名词,可对曾经引领时代的祝由来说,却是祂已经落后了。

现在,祂需要亦步亦趋走在姜望的身后。

这是祂没办法立即杀死姜望的根因。

除非当下这个时代,已经像仙人时代一样落幕。不然祂还要乘著姜望所推举的渡船,去祂遥望的彼岸。

此刻燃烧的知见,让姜望的剑变得异常精准。

祝由千万次地逐杀仙帝,但千万次地被姜望横剑拦下——次次以命相阻。

祂当然可以不顾一切地爆发,强行杀死姜望。

但这也意味著,祂无法在当下这个时代获得圆满。

姜望所不断进步的力量,才是这个时代的巅峰体现。祂亦只能追逐,不能引领。

祂不愿意轻易杀死这个时代的弄潮者,至少在完成最后一步之前不愿意,因为这也会影响祂跳出樊笼的可能。

而这这种「不愿意」,亦成为姜望的武器。

立刻仗此获得了太阳宫里厮杀的主动。

今时今日的姜望,如果不想杀了他,即便是祝由,选择也并不多!

「你的确是个为厮杀而生的人。」祝由认真地赞叹。

「权当这是夸奖。」姜望平静地道:「我的剑是为了保护我所珍重的一切。剑之利,说明我心之诚。」

「当你珍重的一切不复存在,你的剑也就没有意义。我说的不是你的感受。而是世界的本质——你囿于一种虚假的使命中。」祝由的声音并不冷,但残酷到解离了一切:「仔细想想,你口口声声珍重的那些,你真的需要吗?」

「我需要。」姜望道:「不是只有渴饮饿食才算需要。爱也是一种需要。」

「那就把你留到最后。」祝由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

姜望并不追逐,只是一振长剑,锵然剑鸣。

殿中忽有声——

「「天下皆魔」已经被破坏了,是时候以更严酷的手段,推动末劫。

比如亲手毁掉妖界,推动苦笼派所注视的终极未来。

以一个毁灭的大世界为支点,撬动现世,推动天崩,完成对姜望所珍之人世的「大灭绝」,亦不失一种简单的方法。」

这并非祝由宣之于口的话,而是一种描述,一种记录。

是历史的回响!

祝由继续往外走。

就在姜望的身后,在那一尊尊金衣大员的来处,正有一道青色的剪影,如烛影摇晃。

那位旧岁月里的青衣史官,正以飘摇的自我,宣告永恒的真实——

史家的永恒,已然降临。

道历一三二一年,旸国宫廷的《起居注》。道历三九四六年,现世人间的《史刀凿海》!

史书验证,历史交迭。

司马衡离开了历史坟场,许多年后重临人间。

祂的第一站,是这太阳宫。

昔日读史之少年,今已为青史留名者。

姜望只是静静地等祝由回头,而司马衡提笔已做宣声——

「《史刀凿海》以一甲子为一期,进行修订,加入新篇。」

「但最新的这一部,只有四十六年。」

「你战胜祝由是一个新的开始。你死在这里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我今提笔,为尔永志。」

以史家的名誉,以不朽的刀笔,以古今之人对《史刀凿海》的公推,以司马衡一生的积累!

我不就山,山来就我。

姜望不能在宇宙尽头等那十四年,司马衡便帮他把十四年推走。

这一轮的历史已经走完。

何须等待,当下即为历史的印证。

钟玄胤写传还是太慢,超脱的史官推动历史!

姜望竟仰首!

这一刻岁月如梭,穿飞在姜望的眼眸里,为那焰花所烛照。

他看到白玉京酒楼空悬宇宙如星辰,他的员工都在列。或以彗尾撞陨星,或以薪尽为炬火……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推进宇宙尽头那朵焰花的知见。

姜安安纵剑于星雨,飞翔在她儿时所仰望的星空。

褚么负剑少年时,坐在屋顶,修炼他的星楼。不断阐述师父所传的道,使天下知道者,亦为道知也。

他看到叶青雨。

万界荒墓里的如意元君,算得上在身边。那奔流不息的道术天瀑里,有太多他们的记忆——说起来大部分的相处,都是各种各样道术的创造,和对坐不语的修行。

经历了与人相处的局促,才知对坐「不必言」的轻松。

人生四十六载,未得一刻闲。往后是否有时间?

抱雪峰上的当代财神,打著算盘不知在算什么。某一个时刻心有所感,抬眼便于茫茫时空有所见。

她弯起了眼睛,笑如月弯弯,不见仙身的矜冷。

没有任何的话语。

不过是相知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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