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三、山下变故（1/2）
翌日，临到了时辰，戌甲与邬忧二人先在房中理好穿戴，再去正厅那里排队录了名册，便下山去了。因是箍在楼院内有些日子，心中着实闷了，一众录过名册的弟子前后脚皆飞奔下山而去。
戌甲与邬忧起先也随流快步奔走，可走了一段，戌甲忽地开口问道：“下了山，预备去哪些地方？游玩些什么？”
这倒是一时问住了邬忧，二人不觉间亦放慢了脚步。走到一旁，让出道路给身后弟子，邬忧边走边想，好一阵子才答道：“说来，此山本就与独立山比邻而立，千万年间各自山下互往互通，两山仙门又颇有渊源，山上山下相类之处不少。倘是泛泛而观，倒真个是无甚稀奇好看。若仅是游览人文风景，想是你也无那耐心。”
戌甲低头思忖一阵，忽地停步抬头，说道：“去寻些吃食，如何？”
邬忧笑问道：“那密室灵器尚不知要修复几日，你这却预备要吃上几日？”
戌甲笑答道：“起头先要吃饱，往后才有气力游玩。”
说着，自怀中掏出一扎口布袋。撑开口子给邬忧来看，里面装着些碎银，又说道：“不劳你破费，我包圆了。”
邬忧瞥了一眼碎银，笑问道：“去浮空山那趟，也随身带了银钱么？”
戌甲扎好布袋，揣回怀中，笑答道：“自然带了，只是那一趟始终未离山巅，无有机会去山下寻味了。”
此时，戌甲忽地一闪念，自言自语道：“你该是去过浮空山不止一次，怎地我就从未问过你浮空山那里的吃喝是何滋味？”
邬忧听了，直笑道：“问我亦是无用。虽去过几次，吃喝却与你那趟差不太多，皆是面儿上预备好端上桌的。至于那浮空山上下仙凡自家关起门来如何吃喝，就不得而知了。你曾说有移居过去多年的师兄招待过你，想来那位师兄于浮空山之人情风物定然颇多熟悉，却为何不想着问他？”
戌甲笑了笑，说道：“虽是师兄，毕竟素未谋面，拿不准如何相处。更兼彼此虽为师兄弟名分，可论及年齿却着实好些大了。照面之时，竟如长辈在前，拘谨得很，哪里想得到要问什么吃喝，多是师兄问话，我答话罢了。”
邬忧却摆了摆手，笑道：“今时不比往日，眼下你说这话，我便只能信个七八分了。”
戌甲不解，问道：“为何眼下只能信个七八分了？”
邬忧抬掌虚托了两下，答道：“若是十足赤金，凭你在惊府那边的处境，早被削得不成样了。可眼下你瞧着还算有个人形儿，那必然是这些年掺进了些别的东西，更耐削了，成色却也更不足了。”
戌甲听了，幽幽轻叹一声，眼望前方，边走边说道：“这些年才明白过来，世间纯物或性极，或难存，俱非好用之物。若想物尽其用，或少或多皆须杂以它质。”
又看向邬忧，莫名笑道：“倒是觉着这些年你却似是脱了杂一般，远比昔年学堂相识之时纯了不少。”
邬忧亦是笑道：“日日炉中熔铸，可不得内外沉浮些杂质出来么。只是那熔也难熬，铸也遭罪。”
二人一路说话，不察脚步，用不多时便已到了山下。先寻个无人处，各自里外又仔细查了查周身有无纰漏，再互相前后上下看过一遍，这才往最近一处州城而去。
到了城门外，二人持引排队登记入城，期间戌甲左右看了看门楼及城墙。与来时进山通道尽头所立的门墙相比，样式虽大略有类，形制却细微有别。那有别之处戌甲一眼便看出，仿的独立山风貌。城门虽设了卡，查管却算松弛，过不多时，二人便已排到门卫跟前。将路引交与一门卫，那门卫接过扫看一遍，又递给另一门卫看过，并抬眼上下打量二人。待另一门卫递回路引，与其点头示意，那门卫才交还路引，放二人进了城。
进到城内，顺着人流一路走走看看。城内路桥楼院有新有旧，旧者与独立山相似，新者却别有风格。戌甲见之稍觉眼熟，来回思忖了一会儿，才确定这风格近似于自己在浮空山上所见。如此情景倒也未教戌甲觉着奇怪，只因自浮空山回来之后，戌甲方才回思明白过来，山上山下一些建筑之所以先前瞧着有些突兀显眼，乃是因修了些浮空山的眉眼妆造之故。且凡有拆旧建新，亦好乔模乔样地仿些浮空山的身形体态。仙躯凡心，慕天下至强，本性乃违，究是不好苛责之。
游走了一阵儿，见到不远处一家店面，挂着米粉招牌。戌甲抬手一指，说道：“去那家瞧瞧。”
二人走进小店，寻了木桌藤椅坐下。唤来招待，戌甲要了一碗宽汤粉，邬忧要了一碗米线，又要了几小碟豆芽、辣椒、香草之类配菜及鱼露、辣酱等蘸料。
戌甲原本还想着再点几样小吃，却被邬忧叫住，说道：“离回去尚有几个时辰，期间你少不得还要吃喝几回。一次便不要点太多，不然你不怕吃撑，我却奉陪不得了。”
戌甲笑了笑，挥手罢了。又环视周围一遍，见店内装修简单，墙面绿白拼色，各桌以低矮木格栅隔开，各处角落多摆花草，墙面挂着几顶旧色斗笠，很是显眼。
邬忧也看了一圈，而后问道：“先前经过了不止一家米粉店铺，你皆只瞥了两眼，为何独独相中了这一家，愿意进店一试，莫不是与这店内装饰布置有关？”
戌甲答道：“见店面装修风格如何，便大略可知后厨烹饪风味如何。我便是冲着这股子老街味儿，才相中这家，想进来试上一试。”
片刻之后，店家伙计端来汤粉米线及一干配菜蘸料。戌甲面前一碗是牛百叶浇头，撒上葱段，凑近闻了闻，应是牛骨汤底。拾起筷子夹了一片百叶入口嚼了嚼，煨的火候不错，脆韧适中，弹牙回香。又舀了一匙汤喝下，心道：“这果是牛骨汤，味儿调得倒是不甚精细，却正有自己想要的那股子三分粗粝劲儿。”
又抬头问邬忧道：“米线滋味如何？”
邬忧以筷尖挑了两下碗中汤水，咽下口中米线，答道：“闻着有鸡香儿，吃着有鸡味儿，米线软弹滑舌，吃着不错。且这汤头除了鸡味儿，似是还混着别样鲜味儿。”
戌甲前倾着身子闻了闻，问道：“你且再细尝一下，看是牛肉及牛油一般鲜味儿否？”
邬忧舀了一匙汤送入口中，仔细在舌尖尝了尝，咽下之后，点头答道：“似微有牛肉鲜，却更发牛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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