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锦州失陷,竟是朕的错?!(2/2)
崇禎继续往下看,越看心越沉。
袁崇焕在奏报中描述的那种火器,射程极远,威力惊人,能破三重甲......这描述,怎么听著有些耳熟
他猛地抬头,看向案上那支新式火统。
“建虏......也有了新式火器”崇禎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皇上,”钱龙锡见崇禎脸色难看,连忙劝慰,“就算建虏得了新式火器,我大明亦有!孙应元督造的火统,威力绝不逊於建虏!待大批造出,装备边军,定能一雪前耻!”
张凤翼也附和道:“钱阁老所言极是。袁崇焕奏报中虽言建虏火器厉害,但麻登云將军殉国,主因是猝不及防。若我军早有防备,未必不能抵挡。如今当务之急,是准袁崇焕所请,升吴襄为副总兵,协守锦州。吴襄久在辽东,熟知建虏战法,有他相助,祖大寿定能守住锦州!”
崇禎听著,胸中那股烦躁稍稍平息了些。
是啊,朝廷也有新式火器。
只要加紧製造,装备边军,建虏就算有火器,又能如何
“准奏。”崇禎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著兵部即刻擬旨,升参將吴襄为副总兵,协守锦州。另,传旨工部和兵部,火器製造之事,务必加紧!朕要他们在三个月內,造出万杆新銃,送往辽东!”
“臣等领旨!”四人齐声应道。
崇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四人躬身退出暖阁,脚步声渐远。
暖阁里又恢復了寂静,只有铜漏滴答,炭火噼啪。
崇禎独自坐在御案后,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奏报上。
“新式火器......一銃毙命...
“9
崇禎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像是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没过几天,一道更加惊人的消息传入京城。
锦州失陷了!!
乾清宫的暖阁里,静得可怕。
铜漏滴答,炭火將熄未熄,只偶尔炸开一两声火星。
崇禎枯坐在御案后,面前摊著那份来自辽东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手指死死捏著纸角,指节已因用力而发白。
“锦州......失陷了。”
他喃喃念出这四个字,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磨。
韩、周延儒、钱龙锡、张凤翼四人跪伏在案前,额头触地,大气不敢喘。
阁老们官袍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建虏的火器......”崇禎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兵部尚书张凤翼脸上,“射程百步,五十步破三重甲,装填迅捷。袁崇焕奏报上描述的,跟孙应元试射的新统,是不是一模一样”
张凤翼身子一颤,伏得更低:“回皇上......袁督师奏报所述,確、確与孙提督所造新统......特徵相类。”
“相类”崇禎忽然笑了,那笑声短促、冰冷,像刀子刮在骨头上,“张凤翼,你跟朕说实话,这新统的图纸,除了钱鐸留下的,工部还有备份没有匠人呢孙应元接管工坊之后,可曾泄露过”
“绝无可能!”张凤翼慌忙抬头,脸色煞白如纸,“皇上明鑑!钱鐸的图纸,当日全数由孙提督封存带走,工部一张未留!匠人也全数迁入安定门內校场后营,日夜有標营兵把守,绝无与外通联之机!岂会......
“”
“那建虏的火器从何而来!”崇禎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天上掉下来的地里长出来的还是说......建虏自己就能凭空想出这般巧思,造出跟咱们一模一样的火銃!”
暖阁里鸦雀无声。
崇禎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著案上那支已经冰冷的新式火銃样品。
前几日,他还將它视若珍宝,幻想著万杆齐发、踏破辽阳的雄图。
今日,它却成了扎进心口的毒刺!
这等重宝,竟然流入了建虏之手!
“王承恩。”崇禎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传旨,即刻召各部堂官入宫!还有......让孙应元带著那批新造的火銃样品,一併来!”
“奴婢遵旨。”王承恩脸色发白,匆匆退下。
建极殿內。
韩、周延儒、钱龙锡、张凤翼、刘遵宪等一眾重臣跪在殿中,个个面如土色。
孙应元跪在最前面,身旁摆著三桿新造的火统样品,枪身乌黑,泛著冷光。
崇禎高坐御座,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手中拿著那份锦州急报,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最终落在孙应元身上。
“孙应元。”
“臣在。”孙应元连忙叩首。
“你督造的新式火统,如今造了多少”崇禎声音冰冷。
“回皇上,按皇上旨意,工部、兵部全力赶造,至今已铸造成品五百杆。大批製造......尚需时日。”孙应元额头渗出细汗。
“成品”崇禎冷笑一声,“建虏在锦州城下用的,就是这种“成品”!”
.....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新式火统的威力,群臣都已经见识过了。
这种东西若是传到建虏手中,那后果有多可怕,不言而喻。
崇禎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指著孙应元身旁的火统,“你们告诉朕!这火统的製法,除了工部匠人,还有谁知道!”
殿內死寂。
眾臣面面相覷,谁也不敢接话。
刘遵宪颤抖著开口:“皇上,工部军器局管制森严,图纸由臣亲自保管,匠人皆在密闭工坊中劳作,出入皆要搜检,绝无泄露可能啊!”
“绝无可能”崇禎转身,目光如刀,“那建虏手里的火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重而压抑的声响。
“孙应元,”崇禎看向跪在最前面的勇卫营提督,“你说,你接管工坊之后,可有任何疏漏”
孙应元脸色煞白,连忙叩首:“回皇上,臣自接管工坊以来,日夜不离校场后营,所有匠人均在营中劳作,不得外出。至於具体铸造之事,皆有工部和兵部的官员负责...
..!“
“查!”崇禎猛地转身,声音嘶哑,“王承恩,吴孟明,你们带著东厂和锦衣卫的人给朕彻查!工部、兵部,所有经手过新式火统图纸、物料、匠人调派的官员,全部给联锁拿起来,一个个审!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通敌卖国!”
“奴婢领旨......”王承恩和吴孟明颤声应道。
崇禎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眼,不再理会殿中群臣。
眾臣见状,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大殿。
都察院后衙的值房里,炭火盆依旧烧得半死不活。
钱鐸斜靠在藤椅上,手里的话本小说已经许久没翻页了。
他盯著书页,心思却不知飘向何处。
王瀏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格外凝重。
“钱兄,”王瀏压低声音,“外头......出大事了。”
钱鐸抬眼看他:“又怎么了”
....
“锦州失陷了。”王瀏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钱鐸耳边。
钱鐸猛地坐直身子:“你说什么”
“刚传来的消息,八百里加急。”王瀏嘆了口气,“建虏用新式火器攻城,锦州守军猝不及防......锦州,丟了。”
钱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放下话本,端起茶盏,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新式火器......”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建虏哪来的新式火器”
王瀏摇头:“不知道。但据说......那火器的形制、威力,跟朝廷督造的新统一模一样。”
“哐当一“6
茶盏重重落在小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钱鐸站起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一模一样”
“崇禎真是废物!”
他咬牙怒骂一声,而后便衝出了都察院,朝著宫城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