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钱鐸殿上怒抽崇禎!(2/2)
他猛地转身,看向周延儒几人,眼中寒光闪烁:“而你们!你们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可背地里都在做什么工部造的鸟统,干杆有八桿炸膛!兵部拨付的军餉,十两有九两进了私囊!朕把新式火銃交给你们,你们转手就卖给了建虏!”
周延儒脸色一白:“皇上!此事尚无定论...
”
“尚无定论”崇禎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那朕问你—火器图纸只有孙应元手中有,匠人全数圈在校场后营,日夜有兵把守。建虏的火器,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周延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韩、钱龙锡等人也低下了头。
是啊,怎么流出去的
“钱卿......”崇禎看著钱鐸,声音依旧乾涩,却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火器之事,是朕糊涂。朕......朕信不过旁人,只信你。这新式火銃的铸造,非你不可!”
他转身,指著地上那支火统,眼中泛起一层水光:“锦州丟了,麻登云死了,边关將士血染沙场......这都是朕的错!朕不能再错下去了!钱卿,请你......请你帮朕!”
钱鐸没说话。
暖阁里落针可闻。
周延儒、韩、钱龙锡几人还跪在一旁,保持著方才惊骇欲绝的姿势,仿佛冻僵了一般。
他们看著皇帝向一个刚刚用腰带抽了皇帝的臣子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只觉得今日所见所闻,简直比戏文还要离奇。
“帮”钱鐸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嘲讽,“皇上要我帮,我就得帮我先前做的,你又不听,现在出了事,知道来求我了”
崇禎脸色一白,嘴唇哆嗦:“朕......朕知错了...
”
“知错”钱鐸打断他,將手中腰带往地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光知错看什么用皇上,你是天子!天子一言,重若泰山!你前脚信誓旦旦说要彻查,后脚就能被几句谗言蒙蔽,將我弄死,將我的人下狱!
今日你说信我,要我帮你造火器,明日呢明日若是再有哪个阁老、哪个言官弹劾我心怀叵测”、私蓄武力”,你是不是又要一道圣旨,將我锁拿下狱,將我这工部尚书也革了”
他越说声音越冷,目光如刀,刮过崇禎惨白的脸:“成基命为我说话,你让他回家休养!燕北、李振声跟隨我出生入死,如今还在詔狱里生死不知!皇上,你这般行事,让我如何敢接这差事让我如何信你!”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崇禎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钱鐸说的句句是实,字字诛心。
是啊,他前脚刚信了钱鐸,后脚就能因为几句谗言猜忌他:他前脚刚用著钱鐸这把刀,后脚就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將他閒置。
如此反覆无常,连他自己都觉得可鄙。
暖阁里再次陷入死寂。
崇禎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许久,他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王承恩!”
“奴婢在。”王承恩连忙上前。
“擬旨!”崇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顺天巡抚、兵部右侍郎钱鐸,忠勤体国,屡立奇功,著即擢升工部尚书,总督新式火器铸造事宜!一应物料、
匠人、钱粮,悉听调拨,六部不得掣肘!”
“再擬旨!燕北、李振声二將,忠勇可嘉,功勋卓著,著即开释,擢升为参將,仍隶钱鐸標营!”
“再擬!”崇禎转头看向跪在门口的成基命,语气放缓了些,“成先生老成谋国,德望素著,即日起回內阁视事,加太子太傅,赏宫缎十匹,金百两!
”
三道旨意,一气呵成。
周延儒、韩、钱龙锡听得目瞪口呆。
工部尚书那可是正二品的部堂高官!
钱鐸这才多大年纪入朝才多久竟已位极人臣!
更別提燕北、李振声直接从游击升参將!
成基命不但官復原职,还加了太子太傅的荣衔!
这赏赐,这擢升,简直是泼天的恩宠!
崇禎却似还嫌不够,他快步走到御案旁,从一个鎏金匣子里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羊脂玉佩,玉质温润如脂,雕著蟠龙纹,在烛光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泽。
他又从多宝格里拿出一柄短剑,剑鞘镶嵌著红蓝宝石,抽出一截,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
“钱卿,”崇禎捧著这两样东西,走到钱鐸面前,神色恳切,“这玉佩是永乐年间西域进贡的暖玉,冬暖夏凉,朕隨身佩了多年。这柄秋水”短剑,是嘉靖朝名匠所铸,吹毛断髮。今日......朕將它们赐予你,只盼钱卿能体谅朕一片苦心,接下这差事,为大明,为天下苍生,造出利器,抵御外侮!”
说著,他竟要將玉佩和短剑塞到钱鐸手里。
钱鐸后退一步,没接。
他看了一眼那玉佩和短剑,又抬眼看向崇禎,眼神依旧冷淡。
“皇上以为,给我升官,给我赏赐,放了我的人,我就该感恩戴德,接下这烂摊子
“”
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誚的弧度,“火器铸造,千头万绪,哪一样不是得罪人的事工部那些蠹虫能甘心让我夺了他们的权兵部那些烂帐能让我隨便查还有那些躲在暗处、恨不得我明天就暴毙的魑魅魍魎......皇上,这差事,是块烫手的山芋,是架在火上的油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要我接,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钱卿请讲!”崇禎毫不犹豫,“莫说三个,三十个朕也答应!”
“第一,”钱鐸竖起一根手指,“工部上下,凡涉及火器铸造一应事务,我说了算。
人员任免,钱粮调拨,工艺流程,皆由我定。任何人—包括皇上—不得干预。”
崇禎咬了咬牙:“准!”
“第二,”钱鐸竖起第二根手指,“我要锦衣卫的配合。火器作坊內外守卫,匠人家眷安置,物料採购监管,需锦衣卫派人全程盯著。尤其是防间保密,若有泄露,锦衣卫同罪。”
崇禎看向还跪在门口、脸色煞白的骆养性:“骆养性,你听见了钱卿要多少人,你给多少人!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骆养性浑身一颤,伏地道:“臣......遵旨!”
“第三,”钱鐸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周延儒等人,最后落在崇禎脸上,“我要皇上的一道密旨一许我专断之权。火器铸造过程中,若遇阻力,若有人阳奉阴违、暗中作梗,无论他是何人,是何官职,我有权先斩后奏!”
“嘶一”
暖阁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先斩后奏!无论何人!
这权力,简直大得没边了!
这是將尚方宝剑,不,是给了钱鐸一柄可以隨意砍杀任何人的屠刀!
崇禎瞳孔猛缩,胸膛剧烈起伏。
可看著钱鐸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睛,想起锦州城破的急报,想起麻登云战死的噩耗,想起建虏手中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火銃.....
他猛地一咬牙,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准!”
说罢,他转身走到御案前,铺开一张明黄绢帛,提笔蘸墨,亲自书写。
字跡潦草,却力透纸背:“敕令工部尚书钱鐸,全权总督新式火器铸造事宜。凡有阻挠公务、玩忽懈怠、通风报信者,无论品秩,许其先斩后奏,以做效尤。钦此。”
写罢,他取出隨身小印,重重盖上。
“钱卿,”崇禎將密旨捲起,双手递给钱鐸,眼神复杂,有恳求,有决绝,“朕......將大明的未来,託付给你了。”
钱鐸接过密旨,入手微沉。
他看了一眼崇禎,又看了一眼手中这卷可以杀人的黄绢,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兜兜转转,他还是接了这差事。
不是因为崇禎的恳求,也不是为了那尚书高位和御赐珍宝。
他只是不想建虏祸害中原!
无论如何,建虏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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