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酒肆閒谈 妄议行旅(2/2)
当时他最好的兄弟,埃里克霜矛,却一把推开他,大笑著踏了进去。任他嘶吼、怒骂、甚至拔刀拦路,那人只甩下一句:“若真有神罚,就让它落在我肩上。”
那是罗洛这辈子最后悔的一次放手。埃里克比他更懂人心,更知进退,连老將军们私下都说:“若坐王座的是他,维京早不是今日模样。”
可第二天清晨,薄雾刚退,一个赶早市的樵夫,在离林子边缘三里远的荒草坡上,发现了埃里克的尸身。
人已僵冷,唇角却向上弯著,笑意舒展,仿佛刚做完一场甜梦。
自那以后,罗洛再没提过“探索”二字。他信了——那林子不是迷路的地方,是吃人的地方。
后来他才想通:古战场为何偏偏挨著它大概正因为千百年来,战死英灵的魂火未熄,才压得住林子里渗出来的阴气。
人人都绕著走,连野狼都不往那边撒尿。可今天,竟有人说——大秦人进了林子。
罗洛捏著羊皮卷的手指节泛白,半晌,转向身旁那个总穿灰袍、说话慢条斯理的中年人:“李守,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不知从何时起,但凡大事临头,他第一反应不再是召议事厅,而是先听李守开口。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分量,话不多,可每个字落下来,都像秤砣砸进心里,稳、准、不晃。
李守垂眸,袖口微动,声音平缓如溪水过石:“陛下,大秦此举,看似自投死地。但杨玄绝非莽夫。既敢踏足,必已备下后手——我们不可轻敌,亦不可轻信表象。”
罗洛頷首,隨即抬眼:“大祭司呢”
“今夜星轨清朗,他正在观星台推演天机。”
“请他即刻来见。”
观星台高耸入云,夜风凛冽。天上星子密得惊人,银河如泼洒的银粉,缀满墨蓝天幕,美得叫人屏息。
可台上那人,却像一尊被风蚀千年的石像,背手而立,衣袍猎猎,眉宇间却全是凝滯的焦灼。
他盯了整整两个时辰。星图明明清晰如刻,可那些本该连成命线的光点,却像被谁隨手打乱的棋子——北辰偏移,七曜错位,连最稳的“守心星”都在微微震颤。他掐指推演三次,三次皆断在中途,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天命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