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收徒（1/1）

叶一依收徒的事，是老槐树下这一年最热闹的新闻。

消息是叶小安从海澜宗带回来的。东海海澜宗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外门弟子比当年翻了一倍，其中有个小姑娘，十六岁，筑基初期，在入宗考核上用一套残缺不全的叶家剑法连挑了三个同期弟子。外门掌剑长老问她剑法师从何人，她说没师父，是自己照着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剑谱残篇瞎练的。

那本残篇正是叶一依留在海澜宗坊市旧书摊上的剑谱抄本。

叶一依听完，放下手里的阵图，起身对成事非说了句“我去一趟东海”。成事非没有拦她，只是问要不要陪。她说不用，收徒弟是她自己的事。金玄在旁边补了句“早点回来，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坊市带两坛灵酒”。沉月在凉亭里擦着剑，难得没有嫌金玄贪杯，只是淡淡说了句“路上小心”。

叶一依到了海澜宗，没有走正门，直接在坊市旧书摊前找到了那个小姑娘。十六岁，瘦瘦小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正蹲在书摊前翻一本旧剑谱。翻得很认真，手指在剑谱的招式图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叶一依在她旁边蹲下来，问她叫什么名字。小姑娘抬头，眼睛很亮，说叫阿苓，没有姓。叶一依问她愿不愿意跟她学剑。阿苓愣了一下，然后盯着叶一依看，又看了看她背后那柄霜白剑，使劲点头。

回到中州那天，金玄正蹲在槐树下和叶小安下棋。远远看见山道上走来两个人，他把棋子一搁站起来，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转头对沉月说来了一个，跟你当年一样瘦。沉月瞥了他一眼，说瘦怎么了。金玄说瘦好，瘦的人抗揍。

阿苓第一次见老槐树下这么多人，有点紧张，站在院子门口不敢往里走。叶小安端着一碗刚洗好的灵果走过去递给她，说别怕，这里的人都很好，就是金爷爷嗓门大。金玄在凉亭里大声反驳说他嗓门不大，是院子太小。沉月在旁边嗯了一声，说院子确实小了，该扩了。

成事非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刚盛好的灵米粥，一碗递给叶一依，一碗放在石桌上往阿苓那边推了推。他看了阿苓一眼，问她会不会做饭。阿苓摇头，又点头，说会煮粥。成事非说那就行，灶房以后多一个人用。

收徒礼在老槐树下办。叶一依没有搞什么繁文缛节，只是让阿苓跪在叶北亭和叶寒山的坟前磕了三个头，又给老槐树磕了一个。然后她拔出霜白剑，在阿苓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极淡的金色剑意从剑尖渡入阿苓识海，那是叶家剑法的传承剑意，不是什么绝世功法，只是叶家弟子入门时都会得到的一道剑意种子。种下了，以后能走多远，靠她自己。

金玄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自己的徒弟，感慨了一句“小安当年入门的时候老子也给他种过剑意种子”。叶小安正在帮徐执事摆碗筷，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金爷爷你记错了，你给我种的是左手剑的剑意，种完之后我左手抽筋了三天”。金玄被噎住了，沉月在旁边微微弯了下嘴角。

徐执事做了一桌子菜。阿苓坐在叶一依旁边，端着碗，筷子使得很小心，不敢夹菜。叶砚从对面伸手给她夹了块红烧灵鹿肉，说多吃点，练剑耗体力。金玄端起酒碗要敬新徒孙一杯，被沉月按住了，说阿苓才十六岁不喝酒。金玄悻悻地把酒碗放下，转头对叶小安说那就敬你，你总成年了。叶小安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喝完被辣得直皱眉，金玄的酒是北域烈酒，化神巅峰也扛不住。成事非坐在叶一依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给阿苓碗里添一勺菜，动作很自然，像是做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