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阿苓（1/1）

夜深了。阿苓睡在叶一依隔壁新收拾出来的木屋里，被褥是叶砚白天新铺的。金玄和沉月在凉亭里喝酒，徐执事在灶房收拾碗筷，叶小安和叶砚在槐树下比剑，今晚输了的洗碗。成事非和叶一依并肩坐在老槐树根上。

她忽然说阿苓没有姓，她也没有给阿苓起姓。成事非说她自己也没姓，成事非三个字不是姓成，是成家末代的意思。叶一依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让阿苓以后自己想姓什么就姓什么。

成事非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说话。头顶的槐叶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漏下几点星光。

篝火燃到半夜，金玄趴在石桌上睡着了，沉月把他的外袍披好。叶小安和叶砚在灶房里洗碗，水声哗哗响，偶尔传出一两句拌嘴。成事非和叶一依并肩坐在老槐树根上，头顶的槐叶在夜风里轻轻摇。

阿苓端着一碟刚烤好的灵米糕从灶房出来，轻手轻脚放在石桌上，正要悄悄退开，叶一依叫住了她。

“阿苓，坐。”

阿苓在她旁边坐下，坐姿规规矩矩，手放在膝盖上。叶一依问她来这里快一年了，有没有想过以后想走什么样的路。阿苓想了想，说想跟师父一样，当个能保护别人的人。以前在海澜宗坊市翻那本剑谱残篇的时候，只是想变强，不被人欺负。后来来了这里，看到金爷爷教小安师兄左手剑，看到沉月婆婆每天早上在凉亭里擦剑，看到成前辈给师父打磨平安扣，觉得变强不是为了欺负别人，是为了有资格保护想保护的人。

叶一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伸手把阿苓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拨到耳后，说阿苓长大了。

金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趴在石桌上眯着眼听了半天，忽然插嘴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比小安出息，小安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后山追兔子。叶小安从灶房窗口探出头，一边擦盘子一边反驳说明明是帮村里赶野猪。金玄摆摆手说差不多，反正不如阿苓稳重。沉月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你十六岁的时候在东海跟人抢灵矿，被揍得鼻青脸肿。”金玄立刻闭上了嘴。

成事非从石桌上拿起一块灵米糕咬了一口，对阿苓说了句很中肯的评价：“比你师父第一次给我烤的兔肉强。”叶一依转头看他，说那是他没放盐。阿苓低头笑，肩膀轻轻抖着。

叶一依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枚剑穗。那是从霜白剑上换下来的旧剑穗，陪了她很久，丝线已经微微泛白，但编结纹路还清晰可辨。她把剑穗放在阿苓手里，说这是师父的剑穗，现在给你。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剑，就把它系上。阿苓双手接过剑穗，眼眶红了一下，但忍住了没哭，用力点头。

夜深了，金玄和沉月回屋歇了，叶小安和叶砚终于洗完碗各自去睡了。阿苓握着剑穗回了自己的小木屋，躺在床上把剑穗举在月光下看了很久，直到困意上来才攥着它睡着。

老槐树下只剩成事非和叶一依。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他把她肩上滑下来的外袍重新拉好。两人没有再说话，头顶的槐叶沙沙响了一阵，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石桌上那碟还剩一半的灵米糕上。